“三周跳，继续。”

叶茗点点头，滑回冰场中央。

她跳了一组，摔了。

爬起来，再跳。

又摔了。

再爬起来。

阿廖沙站在场边，一直看着。

跳完第五组的时候，她滑到场边喝水。阿廖沙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知道为什么摔吗？”

叶茗想了想：“起跳急了？”

“不是。”阿廖沙说，“你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叶茗愣了一下。

阿廖沙看着她，没追问。

他只是说：“训练的时候，别想太多。想也没用。”

叶茗低下头，看着冰面。

“知道了。”

阿廖沙点点头。

“再来一组。”

叶茗滑回去。

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站稳了。

从冰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月的多伦多还是冷，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叶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钻进车里。

羽生发来了消息。

[yu]：今天练完了？

[meiko]：刚上车。

[yu]：练得怎么样？

[meiko]：还行，新教练帮我看跳跃。

[yu]：新教练？

[meiko]：嗯，之前没跟你说过吗？俱乐部新来了一个教练，俄罗斯人，专门带我。

[yu]：没说过。

[meiko]：那现在说了。

[yu]：（噗桑生气表情包）

[yu]：他怎么样？

叶茗看着这个问题，想起阿廖沙站在场边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meiko]：挺好的。话少，但教得细。

[yu]：叫什么？

[meiko]：阿列克谢·列别捷夫。

那边隔了几秒。

[yu]：听说过。

[meiko]：嗯，他以前也是运动员，后来受伤退役了。

[yu]：伤的哪里？

叶茗顿了一下。她想起阿廖沙那个停住的瞬间，想起他弯下膝盖又直起身的样子。

[meiko]：腿，好像挺严重的。

[meiko]：他今天想给我示范三周跳，但没跳起来。

[yu]：那他来当教练，挺不容易的。

叶茗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不容易。

每天站在冰场边，看着别人跳自己再也跳不了的动作，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meiko]：我没想过这个。

[yu]：我以前也没想过。后来有次受伤，歇了很久，站在场边看别人滑，难受得要命。

叶茗握着手机，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meiko]：但他看起来还好。

[yu]：那肯定，这么多年了。

[yu]：而且他愿意教你，说明他想开了。

叶茗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光从车窗滑进来，落在她膝盖上。

[meiko]：你今天干嘛了？

[yu]：今天？拍广告。

[yu]：拍了几个小时。

[yu]：同一个动作拍了很多很多遍。

[yu]：等你去日本，满大街都是我的脸。

[meiko]：那我不去了。

[yu]：怎么可以这样！

[yu]：你学坏了。

叶茗弯着嘴角。

[meiko]：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yu]：还早。

[yu]：四月多吧。

[meiko]：那还有一个多月。

[yu]：怎么，想我了？

叶茗盯着那三个字。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meiko]：没有。

[yu]：口是心非。

[meiko]：你才口是心非。

[yu]：我又不否认。

叶茗愣了一下。

[yu]：我确实想你啊。

[yu]：想快点回去训练。

叶茗看着那几行字，心跳好像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回什么。

[yu]：不说了，明天还有采访。

[yu]：你好好练。

[meiko]：嗯。

[yu]：晚安。

[meiko]：晚安。

放下手机，叶茗靠着车窗。

车子还在开，多伦多的夜晚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