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八日,团体赛男单自由滑。
叶茗坐在看台上,位置和开幕式那天差不多。
羽生是日本队第三个出场的男单,在非常靠后的出场顺序。
团体赛短节目她没赶上,那场比赛在她登机前就结束了。
手机上刷到结果时她正在莫斯科转机,信号断断续续,只看到羽生结弦、团体赛短节目第一几个字从网页里慢慢加载出来。
现在她坐在看台上。
选手入场。
叶茗看见羽生了。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和平时训练时一样。
冰刀踏上冰面,那一下刀刃切进去的声音,隔着那么远的看台,她好像也能听见。
音乐响了。
她看过这套节目很多次。赛场、录像、训练时偶尔瞥见的片段。
他压步时刀刃掀起的冰屑,手臂展开的角度和音乐尾音同时收束的瞬间。
还有他脸上那种神情。
那是他在冰面上才会有的神情。专注、投入、和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壳。
联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衣摆扬出一道弧度。
叶茗没有鼓掌,没有喊,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节目结束的时候,他单膝跪在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涌上来,像她开幕式上看到的那团火焰。
叶茗站起来,用力鼓掌。
羽生站在冰场中央,向四面看台鞠躬。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分数打出来的时候,全场又炸了一次。
第一。
羽生站在等分区,向观众挥了挥手。
散场时,叶茗随着人流走出场馆,风吹过来,比白天冷得多。
她没急着回酒店,站在广场上,看那栋建筑在夜空下发着光。
手机响了,是羽生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
“场馆外面。”
“别走,等我一下。”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一会后,羽生从侧门出来了。他穿着厚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快,到她面前才停住。
“冷吗?”他问。
“还行。”
他看着她,几秒没说话。
叶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没想到你会来。”
叶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开幕式好看。”她说,“比赛也好看。”
羽生笑了一下,很轻。
“接下来还有个人赛,”他说,“短节目在十三号。”
“我知道。”
“那你……”
“我都看。”叶茗说,“看完再回去。”
羽生点点头。
“那十三号见。”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谢谢你来看。”
然后他加快步子,消失在人群里。
叶茗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把围巾裹紧,往酒店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