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回到座位时，指尖还残留着药片冰凉的触感，像捏了片刚从窗外飘进来的雪。

他把笔随意丢在桌角，胳膊肘撑着桌面，侧头看向窗外——雪停了，阳光把屋檐的雪照得发亮，融水顺着房檐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洼。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座位。

许九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根被风吹得发颤的芦苇。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轻发抖。邓砚禾坐在她外面，一只手挡在她的桌前，像是在刻意遮住什么，另一只手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盐酸羟考酮。

这四个字在沈远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太熟悉这个药了——去年外婆查出身患癌症晚期，床头的药瓶上就印着这个名字，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却藏着磨人的疼痛。那时候他守在病房里，看着外婆把药片攥在手里不肯吃，说怕吃多了上瘾，最后疼得蜷缩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叙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远哥，那药看着像止痛药啊，邓砚禾说他妈偏头痛，骗鬼呢？偏头痛用得着这么强效的药？”

沈远抬手推开他的脑袋，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关你屁事。”

江叙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转回去，嘴里嘟囔着“真没劲”。

沈远的目光又落回许九身上。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脖颈处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刚才自我介绍时，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飘在空气里的雪，可此刻，那抹柔软里却裹着化不开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