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裹着潮湿的雾气漫进老巷，青石板路被晚雨浸得发亮，桂花的甜香混着潮湿的泥土味，裹得人喘不过气。沈远推着单车，后座的许九攥着书包带，邓砚禾并肩走在一侧，脚踝的护具还没拆，走路仍有些跛。三人刚从旧书店淘完新诗集，没想刚拐进无人的支巷，身后就传来两道阴恻恻的脚步声。

“沈远，许九，别跑了。”

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三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口站着两个男人，为首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左眼下方一道疤痕格外扎眼，正是沈父当年当社区民警时处理过的邻里纠纷当事人——陆振雄。十年前，陆振雄因酗酒家暴被邻居举报，沈父依法将他带走拘留，妻子也趁机带着孩子离了婚，他出狱后便一直将沈家视作仇人。

“陆叔？你想干什么？”沈远将许九和邓砚禾往身后拉了拉，眉头紧锁。他小时候见过陆振雄几次，印象里就是个暴躁易怒的人，没想到会突然找上门来。

陆振雄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根生锈的钢管，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干什么？当年你爸毁了我的家，现在我就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他的儿子，还有他儿子在乎的人。”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也上前一步，手里攥着块砖头，正是陆振雄刚认的混混干儿子，平日里专靠敲诈勒索过活。

许九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沈远的衣角，书包里的诗集硌得后背发疼。她知道沈父是个尽职尽责的民警，却没想到会因此结下这样的仇家。邓砚禾也绷紧了神经，虽然脚踝还疼，但他还是悄悄挪动脚步，挡在许九身侧：“陆振雄，你别胡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手，我们立刻报警！”

“报警？”陆振雄嗤笑，“这条巷是死角，没监控，等警察来，你们早躺这儿了！”他挥了挥手，“小力，给我上！先把那小子废了！”

被称作小力的混混立刻冲了上来，砖头朝着沈远的脑袋砸去。沈远反应极快，拉着许九往旁边一躲，砖头重重砸在墙上，碎成两半。邓砚禾趁机抬脚，狠狠踹在小力的膝盖上，小力疼得龇牙咧嘴，跪倒在地。

“找死！”陆振雄见状，挥舞着钢管朝着邓砚禾的脚踝砸去。邓砚禾刚伤愈的脚踝本就脆弱，根本来不及躲闪，钢管狠狠砸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砚禾！”许九尖叫着想去扶他，却被沈远死死按住。“九九，你快跑！往巷口跑，去前面的便利店找人帮忙！”沈远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一边和陆振雄周旋，一边分心留意邓砚禾的情况。

陆振雄的钢管挥得虎虎生风，沈远只能靠着单车躲闪，后背不小心被钢管擦到，火辣辣地疼。“想跑？没门！”陆振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许九的书包带，将她往怀里拽。许九挣扎着，书包里的诗集掉了出来，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桂花雨》被踩得满是泥印。

“放开她！”沈远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砖头，朝着陆振雄的胳膊砸去。陆振雄吃痛，松开了许九的书包带，许九趁机挣脱，却没往巷口跑，反而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枝，朝着小力的后背狠狠砸去：“不准碰他们！”

小力刚从地上爬起来，被砸得一个趔趄，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许九：“臭丫头，敢打我！”他伸手就要去抓许九的头发，沈远立刻冲过来，一把推开他，将许九护在怀里：“我说了让你跑！你怎么不听话？”

“我不能丢下你们！”许九的眼泪掉了下来，却倔强地攥着木枝，“要走一起走！”

邓砚禾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脚踝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还是扶着墙，慢慢挪到沈远身边：“我们一起往外冲，巷口不远，只要跑到大路上就安全了。”

陆振雄看着三人互相扶持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想跑？今天谁也别想走！”他挥舞着钢管，朝着沈远的膝盖砸去。沈远抱着许九，根本无法躲闪，眼看钢管就要落下，邓砚禾猛地扑了过来，将沈远和许九推开，自己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砚禾！”

邓砚禾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脚踝的护具被砸裂，鲜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快……跑……”他咬着牙，对沈远和许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