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把书抽出来，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冬，于北平购得。”字迹娟秀，带着点年代感，旁边还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许九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前主人写下这行字时的心情。

“这本不错。”老人站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的书，笑着说，“这是前两年一个老教授送过来的，说是他年轻时在北平读书时买的，后来搬家不方便带，就托我帮它找个喜欢的主人。小远之前也看过这本，还跟我说，要是遇到真正喜欢散文的人，就推荐给她，说这本书得找个懂它的人。”

许九抬头看向老人，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她抱着书，又在书架上挑了一本朱自清的《背影》，也是老版的，封面是黑白的照片，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书签。

走到柜台前，老人拿出计算器算了算，又把零头抹掉了，笑着说：“小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给你打个八折。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书签，递到许九面前。那是一张用晒干的银杏叶做的书签，上面用毛笔写着“拾光”二字，字迹苍劲有力，旁边还画着一朵小小的雏菊。“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夹在书里正好。”

许九接过书签，连忙道谢：“谢谢您，爷爷。”

“不客气，”老人摆摆手，“以后要是还想看老书，就常来。小远说了，你要是周末来，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留着靠窗的位置，再泡壶菊花茶，你可以在这看一下午。”

许九点点头，抱着书走出书店时，阳光已经爬高了些，巷子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想给邓砚禾发消息，却先收到了沈远的微信：“找到书店了吗？里面的老版散文是不是很多？老板有没有给你泡菊花茶？”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问题，许九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找到了，书店特别好，我买了《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和《背影》，老板还送了我一张银杏叶书签，特别好看。谢谢你，沈远。”

没过几秒，沈远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带着一个笑脸的表情：“喜欢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家书店。对了，下次要是还想去，我可以带你去另外一家，在城东的老街上，里面有更多绝版的诗集，还有冰心的散文集，封面特别好看。”

许九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烫。巷子里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落在她的发梢，她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晨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而那张小小的纸条，不仅给她带来了一家满是惊喜的旧书店，还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