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他们……石宙爸爸……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眼前这个充满杀意的石优身上,像是要穿透这层虚伪的皮囊看清背后的操纵者!
“你不是他。”常在的声音带着痛楚的颤音,“疯狗就算恨透了我,想杀我……也只会亲手揍我!咬我!把老子往死里欺负!绝不会……用刀!”
话音未落,他竟迎着那疾刺而来的匕首,徒手悍然抓了上去!
“噗嗤!”锋利的刃口瞬间割裂了他的手掌皮肉,鲜血涌出。但常在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刃身!
脚下的触感冰冷而酥脆,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碎裂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宙与长竹背靠着背,立于一片浩瀚无垠的球体表面。这是一座由无数长生遗族和其他星系的先辈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坟场,延伸至视野的尽头,也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的正前方,是顶天立地的存在,正缓缓将“目光”投注而来。
那是一团模糊的黑色巨影,其伟大与恐怖超出了言语的范畴,仅仅是“被注视”这一事实便足以让灵魂战栗。
这景象撕裂了石宙记忆的封尘。
刺鼻的硝烟味和能量湮灭的轰鸣,石宙父亲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汹涌而至。这里是各个星球向长生古神发起战争,最终惨烈落幕的最终战场。
那份血脉相连的悲壮与不甘,如同灼热的岩浆,在他胸腔中奔涌。
而对长竹,这则是深植于灵魂的冻原。是源自生命本能的的恐惧,几乎冻结了他的思维。
就是在这里就是这道目光……
他曾作为“完美容器”被带到创造者面前,那种被至高存在俯视的绝望,此刻再次将他淹没。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在这极致的压迫下,他思绪一片混乱“反抗……我们一族,不是在一直反抗神吗?”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可既然如此,为何如今的遗族又在虔诚地供奉长生神?长月所代表的,究竟是延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屈服?
以前老人留下的信仰,他传给常在的灭迹,那份旨在终结一切虚妄的力量,究竟是对真相的追寻,还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将这危险的火种交给最能激发它的孩子,这究竟是希望,还是害了他?
“常在……儿子?”长竹的声音因恐惧而带着颤音。
他急切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作为依靠,但视野所及只有茫茫骨海和肃杀的石宙,以及……那个存在!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战场幻象吸引。只见巨影之下,无数身影正在前赴后继地冲锋。
其中,既有身披古朴战甲眼神决绝的石宙父族和其他星球的战士,也混杂着一部分同样在奋力搏杀的长生遗族先辈!他们竟然曾并肩作战!
幻象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
石宙和长竹怔怔地看着这场跨越时空的战役,心中翻江倒海:
面对那个创造他们一族,且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这些先辈们真的曾有过胜利的希望吗?
眼前这撼动宇宙的战斗,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还是古神编织用以愚弄众生的巨大谎言?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个终极的疑问,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住了两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