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优抬头看向床上被梦魇折磨的常在，又看向床边那三个偷着哭的傻子。

他是要去好好问问，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非常不爽。

往生顶层办公室内。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着无数个位面的实时画面，附近还有一个单独的屏幕，浮动着常在的情绪数据。

石优站在屏幕前，上面显示着一组剧烈波动的数据。那是来自常在控制器的生理与情绪感应数据。

“恐惧值持续异常……痛苦指数突破最高……认知混乱……”随着数据变动，系统提示音在一旁播报着。

但与数据相比，更让石优心绪不宁的，是芯片同步感应中翻译出的低语。

只有断续的词汇和压抑的呜咽，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抽泣：

“……玛丽……爱我……”

“……吃糖……就不杀了……”

“……为什么……神……”

每一声低语，都像一根针扎在观测室内两人心上。这些梦呓是常在精神防线崩溃后，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血淋淋的记忆。

“长生遗族要人了。”石宙坐在沙发上，跟着石优听着翻译器，“真想知道，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石优，你不用知道我的决定，自己选择你决定的就好”

“你可以跟着他，我帮你回溯去那个位面。看有没有改变过去的转机。”

石优今天懂了很多事情。

听他父亲讲长生的强大，乌海的无解，也听了那些残酷的战争。

他并没有直接给石宙答复，就这样站了一晚，反复听翻译出的呓语。

常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是缓缓睁开了眼。房间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帘，驱散了那些让他恐惧的低语与黑暗。

他慢慢坐起身，昏迷前的记忆再次袭来，巢穴里那怪物说的话，玛丽染血的笑。

“常哥！你醒啦！”惊喜的喊声从门口传来。阿龙、小六和阿城三人快步走进来，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放松。

“常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小六把水递过来，声音有些哽咽。

常在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擦过小六的手，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抬眼仔细看了看三人，他们的眼圈都有些泛红。

“没事。”常在低下头，避开三人过于灼热的目光，只是轻声说：

“我不疼……就是噩梦。”

石优返回来盯着常在的脸，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像是解释又像是抱怨道：“昨天老头讲的故事有点长……我还没睡。”

“你和我去回溯看看，以前能不能改变。”他没等常在回应拉起他就走，阿龙三人跟在后面也要去。

常在被拉到传送门的那一刻，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

“别去那，很危险。”他立即把四人推出去，强烈的光圈亮起即将吞没自己。

可是，他最后看到的是石优焦急的双眼，和阿龙三人一起奔来进入了光圈……失去意识前常在还在想：为什么？

石宙收到星际联盟的警报，他带着人赶到传送区时，只看到逐渐消散的能量余波和红色警告。

（警告！高危强制传送！目标节点：地心教堂，节点内时间回溯不稳定！人员：石优、常在、阿龙、小六、阿城！状态：已传送！）

石宙脸色大变，“遭了！不稳定？常在不会出问题吧……

他就立即去星际大厅，那里的观测屏幕已经链接上了位面画面。

他感觉到了那些人的气息，回头却只看到黑袍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