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以前的小主人,是不是常抱着它玩?”林清晏又问。
红狐的耳朵动了动,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布老虎,像是在怀念什么。
沈惊鸿忽然明白了。这狐狸不是在吓人,怕是守着这布老虎,守着老宅里的旧时光呢。
“我们不抢你的东西,”她放轻了声音,“也不赶你走。只是这宅子要修了,你若愿意,往后可以住在院里的槐树上,我们跟周老太太说,让她给你留着吃的。”
红狐歪着头看她,又看看林清晏,忽然从树上跳下来,把布老虎放在她们脚边,自己退开几步,用头蹭了蹭沈惊鸿的裤腿。
竟是认亲似的亲昵。
沈惊鸿失笑,弯腰捡起布老虎,轻轻放在槐树根下:“给你留着,谁也拿不走。”
红狐蹭了蹭她的手,转身窜上树,蜷在枝桠上,尾巴盖在身上,像团安静的火。
回客栈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着两人的影子。沈惊鸿想起红狐的样子,忍不住笑:“它倒机灵,知道我们不会伤害它。”
“生灵都通人性,”林清晏侧头看她,“你对它好,它自然信你。”
沈惊鸿看着她眼里的月光,忽然停下脚步:“那你呢?信我吗?”
林清晏也停下,抬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从在陨星崖底,你把最后一颗疗伤丹塞给我时,就信了。”
那时的沈惊鸿,自己也受了伤,却把唯一的丹药给了她。那份毫不犹豫的信任,让她记到了现在。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却见巷口有家卖馄饨的摊子还开着,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人肚子直叫。
“我饿了。”她拉着林清晏的手就往摊子跑。
两碗馄饨端上来,撒着翠绿的葱花,汤里飘着红油。沈惊鸿吃得急,烫得直吐舌头,林清晏笑着给她递过茶杯:“慢点吃,没人抢。”
“你也吃啊。”沈惊鸿往她碗里夹了个馄饨。
月光落在馄饨汤里,漾起细碎的银辉。红狐的呜咽还在老宅的风里,可此刻耳旁只有对方的笑语,鼻尖只有馄饨的香气,倒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沈惊鸿看着林清晏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江湖路远,不过是有人陪你看遍山水,也陪你吃遍人间烟火。就像这水乡的夜,温柔得能把心都泡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