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注意到陶冉在客厅内。

他咽下了水，兴奋地道：“你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个制片人吗！就是于制片，我今天见他了，他对我的这个剧本非常满意。之前我把剧本给方制片看，方制片跟我说这个里面的内容好多个场景都不能这样写。”

“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跟你说，方制片居然让我在这个剧本里加无厘头喜剧元素，还说现在的市场，无厘头喜剧元素才是最受欢迎的，可这是一个慢节奏的抒情电影！”

“但是今天于制片和我说这些情节要是改掉，那含义完全就变了。他跟我想得完全一模一样！我真是遇到自己的伯乐了！”

陈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鱼缸右侧，陶冉脸上悲伤的神情，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于制片跟我说，改天他跟投资人约好时间，要带我一起去见投资人！陶冉，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的导演梦就要实现了！”

陈序自顾自说了半天，发现另一边的女友始终没有给他半句回应，他问道：“陶冉，你怎么了？你难道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陈序试探地继续问：“你拍戏不顺利？在片场被导演训了？”

陶冉没有说话。

“唉，那你也不用这样吧！这在片场是常有的事！”

陈序把一罐啤酒递给她说：“今天开心点儿，就当是为庆祝我离导演梦又近了一步！”

陶冉没有接，而是说道：“你以前不也这样吗？当导演助理的时候被导演骂，你回来之后能把整个组，上到导演、灯光、摄像，下到服装、道具、演员通通嘴一遍！”

“陶冉，你什么意思！你没拿到女2号的角色，是我的错吗？几天前的事了，你也没必要这么在意，不是因为你演得差啊！人家投资人的女儿一定要演女二号的角色，你演得再好也没用！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陶冉只清楚地听到了陈序前面说的这些话，陈序后面还说了一大堆，只是这些话就像装修时发出的嗡鸣声，在陶冉的耳边环绕，她听不清，也不想再听清这些话的内容。

直到陈序非常大声地道：“陶冉，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陶冉抬起了头，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

她无比平静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陈序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紧接着他愤愤地点了点头：“分手就分手！”

他把手一扬，手里的啤酒罐直接飞了出去，砸碎了客厅里巨大的鱼缸。

陈序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最后说道：“你就是因为看到我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而你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远，所以心里不平衡！”

说完后他“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陶冉崩溃大哭，她从单人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客厅内一片狼藉，四面的玻璃鱼缸，其中一面几乎被完全砸碎了，满地都是水和玻璃碎片，还有那条濒死的，仍有一点点微弱呼吸，却已经再也翻腾不起来的孔雀鱼。

泪水让陶冉的视线一片模糊，她蹲在下身，手颤抖着，想要捞起地板上的那条孔雀尾鱼。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视线也再次恢复清楚，她捞起那条鱼，鱼却早已停止了呼吸。

林芊芊捞鱼时，手被鱼旁边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划破，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在满是水的白色地板上弥漫，而沉浸在角色悲伤当中的林芊芊，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谢导喊道：“ Cut！小芊，没事吗？”

“没事，没事，谢导，我们继续！”林芊芊没有动，而是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说道。

林芊芊很清楚，如果现在停止，那就要重头再拍，鱼缸已经砸碎了，重拍要重新准备鱼缸，打扫房间、布置道具，浪费的这些时间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时间。

谢导也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摄像准备，给陶冉手部特写！接上刚才的镜头！”

这场戏的结尾，镜头拍完后，谢导满意地道：“ Cut！拍摄任务圆满完成！顺利杀青！”

“林老师，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着林芊芊手上往外渗血的伤口，惊呼。

林芊芊忍着掌心传来的疼痛笑着说：“小伤，没关系！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啦！”

万景川快步上前用手帕按住了林芊芊流血的伤口。

房车上，医生正在给林芊芊消毒包扎。

林芊芊见万景川担心地看着自己，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万景川抢先一步。

“你是不是又要说你没事！都受伤了，还叫没事吗？”万景川的语气中带着责怪和质问，可更多的是心疼。

“可这本来就是个小伤。”林芊芊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捏万景川的胳膊，让他不要生气。

万景川把她那只冻得冰凉的手攥进了自己温暖的掌心。

林芊芊反握过万景川的手：“过几天就好了。走啦！去拍杀青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