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听到漩涡里传来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声：“叶四——你在哪里！”

叶昉一个激灵，那声音很熟悉，他往前靠近了一些，看到漩涡那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随着裂缝被越拉越开，那头的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南鸿！”叶昉惊道，“你不是已经回赤月教了吗！”

“叶四！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在哪里，教主呢，你找到教主了吗——”

叶昉想要靠得更近，让南鸿把他看得清楚些，可他还没飞到漩涡的边缘，黑压压的蛾群和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让他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把他束缚在了离南鸿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们过不去的，”弘煊道，“火海地狱亡魂只进不出，你是活人，就算强行穿过了火海，也会灰飞烟灭，无法活着回到魔界。要想出去，还是得以血祭开路。”

“教主！教主！”南鸿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你和叶四都还活着，太好了！我就说你们一定都还活着！向大侠，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叶昉听到向乾的说话声：“你们教主说得没错，肉身若想从下界出来，得用鲜血铺路才行。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叶昉疑惑：向乾在跟谁说话？裂缝那头到底有几个人？

下一秒，他又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向乾姐姐，我准备好了！”

叶昉大惊：“霁月！你也在！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孙霁月：“叶四！我听说你为了救教主跳到火海地狱里，真是要被吓死了——我现在才知道火海地狱是真的存在的！你没事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那边又传来向乾冷静的声音：“好了，别哭了。叶公子，你们有武器可以用吗？现在我需要你们在自己身上割一道口子，随便什么地方都行，不能太浅了，得要见血。”

叶昉急道：“这不够，弘煊试过了，得要很多的伤口才行……”

要是在他们两个在身上一人划一刀就可以出去，那弘煊被困在这里的那些年，根本不必为了重见天日把自己划成一个血人，他们更不会有刚才的争执了。

“我知道，”向乾道，“但我需要一点你们的血，跟我们的汇流起来，形成一条通道。”

“什么意思，我们和你们的血……汇流？”

南鸿大声解释道道：“叶四，你们想要上来，得开辟一条横贯生死两界的血路来，但你们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会死的！而且你们有两个人，血祭需要双倍数量的伤口——所以我把他们都找来了！向大侠说，只要我们一起分担伤口，你们两个就不用受那么多伤了！”

叶昉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方法，难以置信地去看弘煊。

弘煊思忖片刻，道：“从理论上来讲，的确可行，血祭的通道连接阴阳两界，两界的伤痕和鲜血汇流起来，路就通了。”

“可是——”叶昉忍不住担心起来，南鸿找来了几个人？地裂已开，手持天堑地裂剑的向乾向坤应该都在，孙霁月也被弄出来了。可是当时弘煊一个人出来，都把自己弄得全身快没一块完好的地方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成倍的伤口！就算平摊到在场的六个人身上，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足以令他们痛不欲生、丧失行动能力。

上面那四个人，没有弘煊那样快速愈合的本领。更何况，他们身在人界，不像叶昉这样被剥夺了痛觉，身上割的口子，可都是立竿见影的、实打实的疼痛。就算向乾向坤那种天赋异禀的铁人能多挨几下，但又能撑多久？

叶昉有些着急：“那你们受伤了又该怎么办？南鸿，你们先别着急——”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南鸿信誓旦旦的声音：“没事的叶昉，一条口子而已，又影响不了什么。叶昉，你怎么听上去这么害怕？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受点小伤怎么了？”

“那不是小伤！”

“怎么会呢，”南鸿诧异道，“向大侠说，我们加上你和教主，每个人只要在身上割一道伤口就可以了啊，这有什么不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