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苏州的那日，天朗气清。晨光将苏家绣坊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院门外停着一辆乌篷船改造的画舫，船檐下挂着蓝底白字的“苏家绣坊”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悠，漾出几分雅致。

沈砚辞一早便带着伙计将绣品装箱，《百鸟朝凤图》被小心地裹在三层锦缎里，装进特制的樟木箱，沈玉珩亲自抱着箱子上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坏了这幅心血之作。李清漪也提着自己的小绣绷，里面是那幅精心绣制的石榴花，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衣裙，衬得眉眼越发温婉，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杨柳依依，眼底满是雀跃。

苏晚坐在船舱里，手里捻着一枚银针，正细细缝补着一个装绣品的锦囊。沈砚辞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路舟行，约莫要两日才能到苏州。”沈砚辞放下书卷，替苏晚倒了一杯热茶，“你若是累了，便靠在榻上歇会儿，我守着船。”

苏晚摇摇头，将缝好的锦囊放在一旁，抬眼看向窗外。船桨轻摇，水波潋滟，两岸的白墙黛瓦缓缓向后退去，杨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传来，伴着船娘的吴侬软语，说不出的惬意。

“这般景致，倒比闷在绣坊里舒服。”苏晚轻笑，眼底映着粼粼波光，“从前总忙着绣活，竟没好好看过这江南的春景。”

“往后有的是机会。”沈砚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等展销会结束，咱们便在苏州多留几日，去逛拙政园，去吃松鹤楼的汤包，好好歇歇。”

苏晚的心，像是被这江南的暖风拂过，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沈砚辞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一生，能得此良人相伴，便是最大的福气。

船舱外，沈玉珩正陪着李清漪说话。他指着远处的一座石桥，轻声道：“那座桥叫宝带桥，是江南有名的古桥，据说有五十三个桥洞，日落的时候，桥洞映在水里，像一串玉扣。”

李清漪听得入了神，踮起脚尖往远处望，杏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真好看。”她轻声感叹，“从前在京城里，只听过江南水乡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玉珩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日日陪着她看这般景致，该有多好。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有些唐突，只好转开话题，指着船舱里的樟木箱道：“那幅《百鸟朝凤图》，定能惊艳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