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将至，江南的风里裹着菖蒲与艾草的清苦香气。苏家绣坊的大门上，早早挂上了艾草束与五彩绳编的小粽子，朱红门楣配着翠绿草叶，看着便有了几分节庆的热闹。

西厢房的窗下，苏晚正俯身绣着《百鸟朝凤图》的最后几针。凤凰的羽翼早已用盘金绣勾勒得华美夺目，百鸟的姿态也各有灵动，此刻她正用细如发丝的银线，绣着凤凰眼睫的纹路，一针一线，都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沈砚辞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绿豆糕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他将瓷碗放在案头，看着苏晚鬓边沾着的一缕丝线，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低声道：“歇会儿吧，这眼瞧着就要成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苏晚抬眼，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又亮着光：“就差这最后几针了。你瞧，这凤凰的眼睫绣完，整幅图便活了。”

沈砚辞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见那凤凰的眼眸似含着流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绸缎。他不由得赞叹：“还是你手艺好，这《百鸟朝凤图》送进展销会，定能拔得头筹。”

苏晚笑了笑，放下银针，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倦意也消散了几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鹊鸣声，两只喜鹊落在玉兰树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喜鹊叫得欢，怕是有好事临门。”沈砚辞抬眼望着，眉眼间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就听见沈玉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与兴奋：“娘！爹！苏州来消息了！咱们的展位被安排在展销会的正中央，和苏绣名家周夫人的展位相邻！”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扬着一封书信，脸上满是喜色。李清漪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激动，手里还提着一个绣绷，绷子上是一朵刚绣好的石榴花，红得似火。

苏晚接过书信细看，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周夫人的绣艺名满江南，能与她为邻，倒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何止是学习！”沈玉珩兴奋道，“听说这次展销会，连京城的内务府都派了人来，若是能入了他们的眼，咱们苏家绣坊的名声，就能传到京城去了！”

李清漪也跟着点头，眉眼弯弯：“苏姑娘的《百鸟朝凤图》这般出色，定能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