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五月,江南的日头便烈了起来,苏家绣坊后院的玉兰花瓣早已落尽,枝桠间抽出浓密的绿阴,将暑气隔在院外。西厢房的窗棂支得高高的,穿堂风带着栀子花香拂过,吹动着案上摊开的赤金蹙云锦,金线在天光下流转,漾出细碎的光芒。
苏晚握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正用盘金绣勾勒凤凰的尾羽。金线在她指尖穿梭,层层叠叠,每一针都落得精准,尾羽上的翎眼疏密有致,竟像是要振翅飞出一般。沈砚辞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这盘金绣最费眼,歇会儿再绣吧。”他递过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苏州展销会还有月余,不急在这一时。”
苏晚放下银针,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漫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倦意。她抬眼看向绷子上的凤凰,眉眼间带着笑意:“这料子难得,我总想把最好的模样绣出来。你瞧这尾羽,再绣几日,便能初见雏形了。”
沈砚辞凑上前细看,忍不住赞叹:“当真鲜活。从前只听人说苏家绣艺一绝,今日看来,竟是半点不虚。”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玉珩和李清漪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竹篮,篮里装着刚采的新鲜莲蓬和菱角,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娘,爹,我们去城外的湖里采了些莲蓬,刚剥出来的莲子,清甜得很。”沈玉珩说着,将竹篮放在石桌上,拿起一颗莲子递到苏晚面前。
李清漪也跟着笑:“苏姑娘快尝尝,这莲子嫩得很,剥了皮就能吃。”
苏晚接过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两人鬓边沾着的草叶,不由得笑道:“看你们这模样,定是在湖边玩闹了半晌。”
李清漪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一眼沈玉珩,轻声道:“是玉珩……沈公子说,湖里的莲蓬最甜,非要拉着我去采。”
沈玉珩闻言,耳根也悄悄红了,连忙岔开话题:“娘,展销会的场地我已经定好了,就在苏州城最热闹的西市,隔壁便是杭绣和蜀绣的展位。咱们的招牌也做好了,就写‘江南第一绣’,定能吸引不少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