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越闯了进来。
那个少年在石屋养伤的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苏越神似克莱尔,每次看到他,诺亚都恍如看见克莱尔本人,忍不住去关心、照顾,几乎有求必应。
不止是他,连大宝也将苏越错认成了克莱尔。它虽被驯化,对人类无敌意,毕竟是熊,绝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亲昵顺从、言听计从。
更巧合的是,苏越竟拥有他不排斥的向导体质。
若非当年那场事故后,无数权威鉴定都证实克莱尔已灰飞烟灭、未留一个细胞,他几乎要相信……苏越就是克莱尔的重生。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一个月后,他送走了苏越。义无反顾。
尽管那一个月里,他重新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呼吸到了森林鲜活的空气,不再像一具空壳。
可一旦尝过光明的滋味,又怎能再回到黑暗中去?
分别的这半年,他窒息得想死。
疯狂尝试各种极限运动,摔到骨折流血,依然无法宣泄。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与苏越有关的画面,还有和克莱尔的点点滴滴。有时他甚至分不清,记忆中的人究竟是苏越,还是克莱尔。
诺亚踉跄着冲下地下储藏室。
那里收藏着克莱尔的所有遗物与照片,是他百年孤寂中唯一的避风港。每年克莱尔的忌日,或是当他难过到无法承受时,他就会将自己关进去,一小时,半天,一天,甚至三天……直到重新积蓄一点力量,才能走出去。
储藏室的门上,装着安全等级最高的基因锁。
情绪几近失控,诺亚颤抖着将手指按入识别区。
门开了。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他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缓缓步入室内,目光扫过陈列的照片,记录着他与克莱尔从相识到相守的每一个阶段。从初次见面,到她设计石屋,赴牛津进修,再到……
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
他低头,赫然看见地上躺着一支格格不入的笔。
俯身拾起,仔细一看——那是苏越的画笔。
苏越养伤期间常用它作画,这支笔还是他抽空去镇上买的。
克莱尔没有画画的习惯,遗物中不可能有画笔,他也绝不会将无关之物带入这个特殊的房间。答案只有一个:苏越进来过。
诺亚如遭雷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苏越竟然进来过?!
他立刻检查基因锁的状态。一切正常,屏幕清晰地显示:能开启此锁的两个密钥,一个是他自己的基因信息,另一个……是克莱尔的。
诺亚脑中“轰”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派特·苏越,就是派特·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