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义无反顾地钻进厨房。冰箱里的食材琳琅满目,分门别类地堆叠着,像是一座微型补给站。他迅速在脑中检索自己的烹饪技能点,可筛选出来的结果只有:炒蛋、蒸蛋、煮蛋。
这不能怪他,在快餐与食堂横行的年代,除了志在米其林的厨师,没几个高中少年能在这迷宫般的厨房里游刃有余。
但为了诺亚,他豁出去了——鸡蛋摊饼,这将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双食材复合料理。
然而,手在忙碌,心却在神游。
“打蛋,搅拌……唔,蛋清好滑……像诺亚的舌头……”
“靠,盐放多了!加面粉,加水……啧,水又多了!再加面粉……”
“皮肤贴上去的感觉,原来那么灼人……”
半小时后,一盘颜色略显诡异的“鸡蛋摊饼”勉强出炉。苏越指使狼王去二楼喊人,片刻后,诺亚走下楼梯。他也透着一股彻夜未眠的颓唐,眼底的乌青与苏越如出一辙。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两双熊猫眼相看无语,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早上好,苏越。”诺亚轻咳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疏离。
苏越心里一阵酸涩:昨天你喊人家“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现在任务结束,连称呼都变回了全名。这种“提裤不认人”的态度让他抿紧了嘴唇,一脸不悦。
诺亚却有些迟钝,他盯着桌上那几盘黑乎乎的东西,迟疑地问:“你做了早饭?这是……黑米饼?”
“是鸡蛋摊饼!”苏越没好气地纠正。
“哦……很有个性。”诺亚求生欲极强地安慰道,“量好像有点多?”
“面粉加多了,只能越做越多。”苏越实话实说。
诺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摇尾巴的狼王:“没事,给狼王分一盘。”
可狼王是个识货的主。它凑过去闻了闻那盘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饼,瞬间如同见到了致命武器,夹着尾巴倒退五步,疯狂摇头抗议。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别挑食!”诺亚端起盘子步步紧逼,狼王被吓得屁滚尿流,嗷呜两声直接蹿出门外,消失在林间。
“它不想吃就算了,倒垃圾桶吧。”苏越受挫地垂下头。
“别浪费,大宝在那儿。”诺亚牵起苏越的手走向前院。
大宝这头傻熊果然比狼王忠诚,它扭动着肥硕的屁股迎上来,像只巨大的毛绒玩具。诺亚把饼递过去,大宝二话不说囫囵吞下。苏越刚准备夸它懂事,大宝却突然剧烈干呕起来,双掌猛拍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眼神分明在控诉:亲爹,你想毒死我?
苏越不服气,上前一步:“这是我做的!”
大宝听完,转头看向苏越,表情更委屈了,眼泪哗哗直流:亲妈,你这是要灭口啊?
“有那么难吃吗!”苏越发狠地冲回石屋,抓起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呕……”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也被难吃得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诺亚默默跟进来,从盘里切下一块没那么黑的部分,面无表情地咀嚼,咽下,整整吃了六口。
苏越心如死灰:完了,收买人心失败,这下肯定要被扔下山了。
果不其然,诺亚咽下最后一口,语气冷得像山巅的冰雪:“休息十分钟,八点出发,我送你回去。”
离别时刻。
八点整,石屋外云雾缭绕。狼王跟在两人身旁,像是知道这场告别意味着永别,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神情恹恹。
苏越换回了初来时的T恤牛仔裤,背后的包里装着那幅诺亚的画像。
诺亚帮忙裱好后,他却说还没画完,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