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做?”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之前去上修界修过仙,不过我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方郁烟深吸了口气,大漠的空气像灼热的酒,烧着喉咙,“修者都有一个能力——预示。”
段誉:“……你是说你看到了预示?”
“确切来说,那只是个梦。”
段誉:“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方郁烟:“那个梦很真实,我清清楚楚的看清自己兵败的每一个细节,蛮江屠城,承辽关失守,我……”
“我不能赌,承辽关里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那么多百姓,只能先让他们走,但我不会退,只要还拿着长枪,我就有胜算。”方郁烟神情坚定。
天地之间一片茫茫,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浓重血腥气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令人作呕。
方郁烟望向远处的一支军队,擦去额角的汗珠,他站在城墙上,身侧遍布尸骸,血流满地。
下属冲上城楼,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报!将军,蛮子又来了……”
“有多少人马?”
“四十万,可是我们兵力只剩二十五万了。”
“其他门呢?”
“南门有段副帅,西门、东门是楚将军和卫将军在守。”
“元帅,我们开城门杀出去吧?我死也得拉两个蛮子垫背。”
方郁烟手攥紧成拳,眼底情绪翻涌,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出那日烧粮草的人吗?”
“元帅,容副帅早几日绕到敌将后方,现今还没有消息。”
二十五万人要和四十万人打,怎么打?风雪吹拂中方郁烟只觉浑身冰凉。
他方郁烟打了九年的仗……
不就是以少胜多吗,你怎么能怕了呢?
“传令,让将士们拿好武器,我们杀出去!”
“报——,元帅,南门失守了!”
半炷香前。
段誉脸上沾上了点点鲜红,他手抓弯弓射出一箭,破风而出,射杀了敌方带队的一名将领。
段誉转身往城楼下走,却听到了令他四肢发凉的一声声响,木头的咯吱声像猛兽咀嚼着人骨,一道刺目光亮从城门打开的缝隙照进来。
城门开了?!
段誉翻身上马,来不及问是谁擅作主张,一剑便朝他刺了过来,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剑,下一刻出□□向那人脖颈,溅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
他枪头往那人腰间一扫,那人跌下了马,身后将士随着他策马冲出,他时攻时守,不过短短一息之中,手下已有十余亡魂,枪头血液被红缨吸干。
身下战马被一剑刺中股部,尖叫着扬起前蹄,他当机立断一脚踩在马背上,旋即大力踹在那人胸口,夺了匹新战马。
一勒缰绳,风雪扑面而来,却像是被他甩在身后,那是风雪都遮不住的意气。
寒风呼啸,他未曾做片刻停留,每一枪出利落干脆,一枪一亡魂,眼前身旁血花飞舞,染红地面白霜。
枪出如龙气势滔天,段誉越战越勇,犹如天神下凡,靖军士气高涨,竟开始一点点挽回局势。
身后一阵马蹄声疾驰如风,段誉无暇顾及,突觉后背发凉,一柄大刀向他脖颈挥砍过来,已来不及回防。
危亡之时,另一杆红缨长□□出挡下这一刀,只一个来回,那偷袭的人就被打下马背,鲜血飞溅,出手人半边脸都被染红,眸光发冷——正是方郁烟。
“你还撑得住吗?”方郁烟说话间刺中一人眉心,枪一横挡住砍来的大斧,四两拨千斤,出枪快的出奇。
段誉腹部伤口崩裂,剧痛从尾椎爬上大脑,浑身剧痛,段誉咽下血气,一拽披风绑在腰间,连枪也我不稳了。
纵使方郁烟和段誉两人有非常人之勇,兵力悬殊之下,靖国死伤无数,白雪之中,那支支羽箭惹眼非常,从天而降泯灭生机。
仙历300年,方郁烟率靖军于承辽关与蛮江一族血战三日,关破人亡,段誉私开城门,致使我军伤亡惨重。
容副将率援兵赶回时,承辽失守已是定局,蛮江一族如有神助,以锐不可当之势,连下三城,两军交战半年,靖国兵力不敌,财力不济,遂议和。
然蛮江来使一鸣惊人,举朝皆漠。
庆文帝静默半晌:“狄达汗主的意思是,想求娶郁相府中嫡女?”
蛮江来使恭敬道:“汗主曾与郁郡主有一面之缘,情定已久。”
庆文帝看向郁胜庸:“郁爱卿。”
郁胜庸一步出列,弓着身子:“臣在。”
“爱卿如何看?”
郁胜庸斟酌片刻,面露难色:“若能为我大靖出力为万民安康,交两国之好,以保万世之太平,臣等生之愿往,然小女性情顽劣,百般无能,不堪大用,岂敢……”
“与狄达汗主议亲……”
话毕,郁胜庸弓腰俯首,不敢抬头。
低低笑声入耳,却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郁爱卿。”庆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