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执剑共长歌 > 第42章 梦回

第42章 梦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些许,两人长久无话,就这般走着。

方勤化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个桃木匣子,那双皮肤已经开始干瘪发皱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木匣上雕刻的花纹,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糙:

“郁烟。”

“孙儿在的外祖父。”

“每日的比武你都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

方勤化:“我半辈子都在打仗,对得住天子百姓,对不住父母双亲。”

方勤化脸上显露疲惫之态,他沉默了阵,目光始终落在那桃木匣子上。

“我当年与敌将在阵上厮杀的时候,你外祖母替我在灵前守孝,后来母亲及笄,同你父亲情意相投,我便为她向往上请婚。”

“这件事是我错了,你娘从没怪过我。”

“你十岁从凌霄宫回来后我便教你方家枪法,十六岁上阵杀敌,现今已二十有五,外祖父在你娘灵位前发誓,要照顾好你。”

“我老了……”方勤化叹了口气,“将军府名存实亡,这倒是好事,你这些年来军功累累,有望光耀我将军府,可知我昨日为何向皇上请辞了长宁侯一位?”

方郁烟思虑片刻道:“知道,方家祖戒‘一门不出二侯’。”

方勤化:“昨日皇上召我去宫里议的便是要为你封侯一事。近几月蛮夷来犯,明日皇上派于大人设擂台比武,胜者——得征西元帅之位,如你明日夺魁,待到战胜而归,便是平阳侯。”

“若你不愿,外祖父亦会保你一世无虞。”

方郁烟快步走至方勤化身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

“孙儿,定不负外祖父良苦用心!”

翌日正午。

“你输了。”方郁烟微喘着气,手却稳稳抓着长枪,枪尖直指地上那人的咽喉,台下爆发一阵叫好之声,方郁烟不敢有一丝懈怠,直到对方认输才将红缨长枪移开。

此番,方郁烟任征西元帅一事在众人眼中已是尘埃落定。

当夜,却有两位大人进宫与当今皇上庆元帝密谈。

“皇上,微臣认为,方少将军不可胜任这征西元帅一位。”

御史大夫于荐明只瞥了赵章元一眼,又低头:“皇上,如此说来赵大人想必是另有人选。”

庆元帝眯了眯眼,看向赵章元,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赵爱卿何出此言,莫非你练就了文武兼备的本事?”

赵章元跪在地上从衣袖中拿出奏折双手递上,侍候在一旁的曾公公忙将奏折呈给皇上,赵章元低着头:“微臣不敢,今臣荣辱皆皇天恩泽,臣无文武兼备之才,当尽绵薄之力以报,岂敢自傲。”

赵章元:“只是皇上,据微臣所知,方少将军日日与一白狐作伴,此为玩心尚重,另有百姓曾遇方少将军与一女子行为亲密,此为德行有失,前月方少与其友饮酒,酒后在城南与人大打出手,此为目无法纪。少将军其人虽勇猛无双,但从以上诸事可见其心性仍如少年,行事欠妥。”

“征西元帅一事事关重大,还望皇上三思!”话毕,赵章元死命低着头,不敢想皇上会不会因此龙颜大怒。

庆元帝沉默许久,赵章元连喘气都不敢,两颊憋的通红,额头汗珠贴着皮肤滚落,正当众人以为庆元帝要发难时,他这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朕还当是什么大事。赵爱卿,平日朕竟没发现你如此细致入微,不过书中有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方少将军为国征战数年,军功累累,今日又拔得头筹,此等大器之才当重用,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于荐明率先表态:“皇上圣明。”

赵章元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附和道:“皇上圣明。”

皇上手按向太阳穴:“曾德,朕有些乏了。”

曾公公立马意会,道:“二位大人,请随老奴来。”

赵章元刚走出乾宁宫就叫住了曾德询问:“曾公公,不知皇上对副元帅一职可另有人选?”

曾公公只是眼珠一转,笑而不语,而后暗暗劝道:“刘大人说笑,老奴哪里敢猜皇上的心思,天色不早,刘大人先回吧。”

乾宁宫内。

庆元帝被一众宫女伺候着穿上御寒的衣物,曾德才赶回来,忙问:“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啊?”

庆元帝:“前几日皇后说御花园红梅正艳,朕去看看。”

红梅开的正艳,虽说是冬日,御花园的各路小道上却无半点霜雪,忽的一片雪花飘下,庆元帝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里未来得及感受那片刻冰凉就已融化成水从指间流走。

天地间苍茫一片,红梅艳色无双,曾德为庆元帝撑伞:“皇上,更深露重,要保重龙体啊。”

庆元帝:“无妨,曾德,你看方少将军征西元帅一事朕当如何?”

曾德:“皇上您不是说了吗,方少将军乃大器之才。”

“大器之才……”庆元帝喃喃道,“若是他忠国不忠君……”

一声脆响,如骨头被折断,曾德低头踌躇着说道:“皇上不必忧心,方将军是明事理之人。”

半晌无话,夜风飘雪,庆元帝叹了口气:“也罢,曾德,摆驾寒香苑。”

曾德“嗻。”

曾德不禁好奇往枝头瞥了一眼,只见那方才被庆元帝抓在手中的一枝红梅被拦腰折断,只能借着表皮相连垂死挣扎,堪堪挂在枝头。

将军府祠堂。

“母亲,明日孩儿便要挂帅出征,去平蛮江之乱,外祖父年事已高,不能常在床前侍奉,是为孙儿的不孝。”方郁烟跪在方晚虞灵位前说。

烛火摇曳,微弱烛光中,那方郁烟竟穿了身女子的襦裙,额头画着精致小巧的花钿,唇上口脂红艳,脸颊上扑了层香粉,显得比平日白上两分,青丝间只戴着一只云丝流苏钗,便显得人唇红齿白,倾国倾城。

“平烟可能回不来了。”方郁烟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孩儿再来多看您几眼,愿您在九泉之下能安心。”话毕,方郁烟俯首磕了三个响头。

方郁烟刚推开房门,屋外冷风扑面而来,夹带着霜雪,他撑开油纸伞,提起襦裙的衣摆走下石阶往房间那边走去。

雪被踩在脚下发出沉闷声,风吹乱发丝,霜雪落在发间恍若一瞬白头,眼前迷蒙,只余下远处那盏灯火为他而亮,好似化了眼睫上的雪霜。

瞧见立在门前的一道小小身影,九条狐尾从刚开始的随风轻摇变成如今的欢快摇动。

它隔着一场风雪,也望见了他。

白狐今日似乎格外的兴奋围着方郁烟左看右看转个不停,方郁烟笑出声来:“怎么样好看吗?”

白狐点头如打鼓,还叼着方郁烟白日求来的平安签,方郁烟拿来一根红线穿过平安签将其挂在长亭的圆柱上,随风摇晃不止。

像是感觉不到冷,它与方郁烟并排坐在院中长亭的石椅上,白狐周身显现出一道人形虚影,靠在方郁烟肩头,冷风不时将虚影吹散,却对它而言无关痛痒。

“落音。”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平安。”

一人一狐这般枯坐着,像有股傻劲,要等这场雪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