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点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方郁烟的胞妹死后入靖国皇陵陪葬,这不是很早的事情了吗?”
“九尾天狐本就受天道眷顾,天生便承袭无上功德,修炼速度也比常人快上许多,为何要等到百年后才将郁平烟……带出去?”
“再者说救了落音的是方郁烟,而并非郁平烟,莫非她这是……爱屋及乌?”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秦寒说了这一长串的话后连连摇头。
楚未眠低头思虑片刻:“我觉得不像……”
宋衔烛展开折扇,眼眸亮了亮:“说不通那就别想了,不如去问个好问的。”
楚未眠问道:“宋公子你说的是曲公子吗?”
宋衔烛十分欣赏楚未眠这回的领悟能力,笑着点点头。
一炷香后。
曲子奉看着在自己府上安静下棋的几人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开口:“我似乎是让沐莲传话请各位仙君稍等片刻……”
沐莲乃是曲子奉的贴身侍女,此刻正在门外侯着。
“为何……”他似乎难以启齿,顿了顿,“在小人的府上下棋。”
宋衔烛抬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莫非……曲公子竟不喜棋艺?”
曲子奉沉默片刻,嘴里终于蹦出来俩字:“略懂。”
“那好,曲公子若不介意,同在下对弈一番可好?”宋衔烛说道。
原本跟宋衔烛对弈的萧言饰让位,站到了宋衔烛的身后,秦寒与楚未眠刚好下完一盘,听到这话也凑过来。
不过还是他二人和三人保持了“安全距离”被以免误伤。
鬼知道宋公子本来和大师兄下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和曲公子下了,万一是闹别扭了可别误伤了自己。
楚未眠同秦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子奉捻起一颗棋子下在一处:“不知宋公子来寒舍所为何事?”
宋衔烛一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落子:“曲公子不是拜托在下替你寻回魂魄吗?”
曲子奉答的极快:“你找到了?”
宋衔烛:“还没,不过有了些头绪,特来找曲公子你问问。”
曲子奉面色恢复如初:“你说。”
宋衔烛仔细端详曲子奉身上的气质,心道:还是不像一个书生。
宋衔烛将一子落在棋局上,结束了这盘棋,他双眸看着曲子奉,语气里带点说不上来的意味,说出的话也像道雷劈下来,给曲子奉劈的一愣:“不知曲公子几次三番去花楼,是去喝茶吗?”
曲子奉执棋的那只手停住,沉默半晌。
许久过去,曲子奉一直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终于吐露了实情:“我会去花楼……是为了要报恩。”
宋衔烛问道:“报恩?”
“少时,我过浮云桥被人推搡落水无一人上前施救,是落音差人将我救上岸,又替我诊治调理这才有了今日,我会去花楼,也不过……不过是找她谈心。”说着,曲子奉羞涩般微微低头。
宋衔烛拿走棋局上的一颗棋子,笑着道:“曲公子,这谈心可不能报恩。”
他这话摆明是说自己不相信曲子奉这番话。
曲子奉又道:“我曾想过为她赎身报恩,但是她拒绝了……”
宋衔烛:“我倒是有些好奇,落音姑娘同曲公子说了什么话?”
“她说……”
“曲公子若是想听曲,落音必不推辞,旁的那些什么话便不用说了。”
落音一袭红衣,面戴轻纱,怀抱琵琶而坐,指尖轻捻慢拢,一弹一拨,有乐音自丝弦流淌而出,似溪水奔流山谷间隙,少顷又似清风拂过山岗,乐音便有百态生灵,高雅非常。
而后一段节奏放轻放缓,似嗔似泣,每一弹拨犹如殷殷呼唤,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屏风,仿若咫尺天涯,烛火摇曳,曲子奉看着印在屏风上落音的影子,眼眸中有异样情绪流转,他伸出去的手连屏风都来不及触上,落音的声音响起。
她语气里并无多少情绪起伏:“曲公子……请回吧。”
宋衔烛摇摇折扇,又道:“曲公子可知你失的魂魄极有可能在花楼?”
曲子奉颔首:“愿闻其详。”
宋衔烛:“狐妖一族虽以人精气为食,却也有少数食人生魂以增进修为,保不齐你那魂魄便被人吸了去。”
“不过,像曲公子这般只少了一魄的实在是少见,况且……”宋衔烛短暂停顿,又说,“魂魄丢失往往导致记忆不全,曲公子可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
曲子奉想了想,摇摇头。
一阵长久的沉默,几人心中各怀鬼胎。
宋衔烛:“既如此,那便不多打扰了,不知将军府要往何处走?”
曲子奉脱口而出:“将军府……”
曲子奉突然顿住,面露难色看向宋衔烛,疑惑道:“宋公子,你怕不是记错了,靖国并没有将军府。”
“对不住,我属实是记岔了,我是说百年前的方将军府。”宋衔烛眯起眼,语气里带点调笑,说道。
听见这话,曲子奉的脸色和缓了些,道:“将军府不好找,我领几位仙君去。”
曲子奉的侍女一听他要出门,忙说:“公子,那今天的药……”
曲子奉轻挥挥手:“待我回来再煎吧。”
宋衔烛被两人的话吸引,对曲子奉说:“曲公子在服些什么药,在下略懂药理。”
曲子奉:“小莲,把我的药方拿来。”
宋衔烛接过药方,细看了看,一声不吭。
楚未眠凑过去,问道:“宋公子,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宋衔烛摇了摇头:“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灵甘草这味药不好找,曲公子日日服用,想必是有别样的路子买药。”
曲子奉连忙说:“我与离烟楼的楼主有一些交情,灵甘草是托楼主帮忙找的货源。”
宋衔烛见他如此紧张,和颜悦色道:“曲公子倒也不必紧张,我随口一说……”
萧言饰看出宋衔烛应该是在试探曲子奉,现今试探也试探完了,该递梯子了。
萧言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劳烦曲公子带我们去将军府。”
曲子奉想起来这回事,连连应声,走在几人前头出了府。
四人跟在他身后,两两并肩,宋衔烛的眼神始终不离开走在前头的曲子奉,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无意间渐渐靠萧言饰越来越近,萧言饰淡淡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他传音给宋衔烛:“试探的如何?”
宋衔烛摆弄手里的扇子,卿卿从他腰间的储物袋窜出来,熟练的爬到宋衔烛肩头,半站起身子吐了吐蛇信子,蛇身微微左右摇晃,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宋衔烛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高兴时那双眼睛总是略略眯起,像是只猫着坏的狐狸:“八九不离十,再等等看。”
楚未眠跟在曲子奉身后,走快两步与他并肩,问道:“曲公子知道郁郡主吗?”
曲子奉一脸茫然,思索片刻:“郁郡主……有些印象。”
“这郁郡主是何人?”
“靖国百年前皇帝亲封的郡主。”
曲子奉:“……”
曲子奉深吸一口气:“小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秦寒大大方方道:“曲公子但说无妨。”
曲子奉:“几位仙君……为何都在问一百年前的事?此事如今没有几人记得了。”
宋衔烛走在后头接了这句话,扇子朝上方点了点:“就是因为没什么人记得才要问,有人想让靖国记起来……准确来说,是想让龙椅上面那位记起来。”
曲子奉浑身一个哆嗦,赶忙制止宋衔烛,怕他惹火上身:“宋公子,你虽不是靖国人,但还是要小心,靖国人多眼杂。”
卿卿爬到宋衔烛手上,蛇尾缠住他的手腕,打量眼前的曲子奉,宋衔烛微笑点头:“曲公子倒是提醒了我,确实要小心。”
“对了,早些年间听闻郁郡主才貌双全,心地善良,不免生出敬佩之情,奈何现今记得这事的人没几个,不知曲公子你可知晓?”
曲子奉哪里料到宋衔烛话题跳转如此之快,愣了愣,看向楚未眠,随即迟疑道:“那这位楚公子问……”
宋衔烛:“未眠替我问的。”
楚未眠极其配合的连连点头。
见此,曲子奉也不再说什么,答道:“知晓一些。”
宋衔烛见鱼上钩,道:“还请曲公子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