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在萧言饰那双好看的薄唇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萧言饰双眼微微睁大,手握成拳,猛然从梦中惊醒,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瓣,宋衔烛身上的那股淡香萦绕在鼻间,久久挥之不去。
萧言饰坐起身,手插进发丝里,盯着床边的空荡发呆许久。
仅仅是一个吻,就让他兵荒马乱。
云雪阁。
言听雨走进静庭别居,房间里暗香浮动,轻纱摇曳,却没有宋衔烛的身影,只有他的侍女春困在点着安神香,她听到动静,款款走来,行礼:“护法大人。”
言听雨点点头,环顾四周,见没有什么要添补的东西,问道:“阁主呢?”
春困:“阁主在千机台。”
此时,身处千机台的宋衔烛走到正中心,拿出内阁令牌,那令牌脱手飞到半空,周身泛出金光。
宋衔烛:“靖国建国初至今日的各类见闻。”
话毕,令牌金光照射在几卷卷轴上,宋衔烛勾勾手,卷轴飞出书架码放在一旁的书案上。
卿卿从腰间储物袋钻出来,窜到书案上用蛇尾卷起一卷卷轴,吐了吐蛇信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内阁令牌飞回储物袋中,宋衔烛往地上扔了个软垫直接坐下,手在卿卿脑袋顶上摸了摸,说道:“你要帮我?”
卿卿原地转了个圈。
“好。
卿卿当即放下卷轴,双眼紧闭,额间飞出一团白光,白光落在卷轴上,卷轴自行展开,一行行字显现在眼前,它双眸眯起,用蛇尾指着自己读到的位置。
千机台大门轰然打开,宋衔烛感应到了来人气息:“阿雨,你来的正好,帮我一起找找。”
言听雨依言坐下,问道:“找什么?”
“靖国百年前一名骁勇善战最后战死沙场的将军,武器是一杆长枪。”
宋衔烛拉开一卷卷轴,记录的正是靖国百年前的一件事。
“仙历300年靖国征西元帅方郁烟率靖国军队与蛮江一族于承辽关开战,血斗三日,力战不敌,关破人亡,其胞妹意如郡主郁平烟远嫁蛮江和亲。”
宋衔烛抬起头来,不解道:“既是胞妹,为何两人姓氏不同。”
言听雨指着自己手中那卷卷轴上的字,念道:“因方郁烟外祖父方勤化老将军膝下仅有一女,在其女诞下一对孪生兄妹后,兄长便虽母姓,后方郁烟之母过世,方郁烟之父娶吴家女为续弦,另有一子一女。”
宋衔烛:“原来如此。”
言听雨将卷轴递给他:“说起来,煜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靖国的事了?”
宋衔烛不假思索:“近日我遇一游魂作恶,那人生前是靖国的将军,我便来看看。”
宋衔烛手指无意间摩擦着卷轴,突然手上传来陌生的触感,将手指移开,是一枚印章。
印章红艳,刻的是两个字——景云。
柳景云在这卷轴上盖了自己的印章,而在宋衔烛的记忆里,柳景云很少会用它,除非是为了给非常重要的事做印记。
重要的事……
宋衔烛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召出玉简拓印了一份收进储物袋里。
言听雨起先还不解,看到那枚印章时了然。
宋衔烛一直在查柳景云当年为什么要设计自己的死亡,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哪怕只是柳景云去过的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他喝醉时写下的诗句。
“杯酒十千何足贵,醉不成疯枉少年。”
宋衔烛给这两句诗做了千百种解释,从未厌倦过,就好像他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点,就能够触摸到真相。
但结果呢?是无数次的落空、落空、落空。
一盏灯点亮又熄灭,光亮短暂的照在他身上,又陷入黑暗。
言听雨柔声对宋衔烛说:“煜弦,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我虽不知道柳叔为何那样做,但他绝对不是想丢下你和阿识,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卿卿爬到宋衔烛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预料之中的抚摸并没有到来,它疑惑歪歪头,似乎是觉察到宋衔烛的低落情绪,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它笨拙的学着棠前雪他们那样,蛇尾轻轻在宋衔烛发顶来回摩擦。
宋衔烛微微抬头,玩笑道:“一会儿头发都被你刮掉了。”
卿卿停住,变回小蛇,爬到自己刚才看的卷轴旁,蛇尾在地上重重拍了两下。
宋衔烛:“你要给我看什么?”
卿卿蛇尾在卷轴上拂过,卷轴上的几个字动起来,化作一条流动在空中金黄色河流,倾注在宋衔烛面前的桌案上,变成了三个大字。
锁魂玉。
下修界的事,为什么会牵扯上锁魂玉?
宋衔烛召来那卷轴,见上面有柳景云提的一行字:此等英豪难遇,有幸一见,已倾力相助,愿尔得一善果。
舅舅他……认识方郁烟?
另一旁是一句牢骚话:哎,白蘑菇不愿意去,只能我自己去了。
宋衔烛将几卷卷轴内容逐一拓印,放回原处就要离开,想起什么,回头对言听雨说道:“对了阿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言听雨起身,回答道:“来问你休灵一事。”
“煜弦,你下回休灵是什么时候,算好日子了吗?”
宋衔烛神情一怔,靠,差点忘了还有休灵这回事了……
宋衔烛打马虎眼:“还早,休灵的话会尽量赶回来,云雪阁要麻烦你多照顾。”
“我在我房里备了傀儡,过两天,我让傀儡来做这些繁琐事,让你休息会,不然江陌非把我那静庭别居拆了不可……”
言听雨淡淡笑笑:“煜弦,你我自小情谊,相互帮衬是应该的,况且……”
“云雪阁是我们的家,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宋衔烛:“也对。”
宋衔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莫名又带上了疏离,从储物袋里召出几枚果子,扔给言听雨。
言听雨反应迅捷,抓在手心里,一看那果实晶莹剔透,掌心般大小,是兰青果。
兰青果对手伤有奇效,日日服用可强健体魄。
宋衔烛走出去,折扇一拍一拍掌心:“专门给你留的果子,放心吃。夜深了,早些回去。”
棠前雪房内。
棠前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根细竹枝,竹枝尖端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线的另一头绑着几根鸡毛。
地板的毛毯上,面汤仰躺着,棠前雪让那鸡毛在猫咪的肚皮上左一下右一下的蹭来蹭去,猫咪好奇的瞪大眼睛,试探性的用爪子拍了鸡毛一下,缩了缩脑袋。
棠前雪将那鸡毛扯远,猫咪背部略微耸起,尾巴一摇一摇,朝鸡毛一个飞扑。
小心翼翼的掀开爪子,结果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扑到。
罪魁祸首“棠三岁”大笑着把细线一圈圈缠回去,猫咪生气的趴在地上,两只爪子藏进了胸前的毛里。
棠前雪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竹枝轻轻拨了拨面汤身上的毛,没反应……
他下榻去握面汤的爪子,才刚把猫爪子拉出来一点,猫咪又把爪子藏起来,棠前雪奈何不得,哄道:“面汤,不逗你了,握个手。”
面汤伸出爪子和棠前雪握了握手,还喵呜了一声。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棠前雪偏头:“进。”
宋衔烛一把推开门,面汤两眼放光,跑过去挠宋衔烛的腿,宋衔烛低头:“面汤。”
面汤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喵呜。”
棠前雪内心深受打击,走到桌边喝杯热茶压压气:“怎么但凡开点灵智的灵兽都那么亲近你呢,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坐,大半夜找师父有事?”
宋衔烛一把抱起面汤坐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条鱼干,面汤当即抱着啃起来。
宋衔烛:“仙历300年左右,我舅舅他去靖国帮方郁烟将军干了什么,师父你知道吗?”
棠前雪双眸闭紧,揉了揉太阳穴,听着语气颇为遗憾:“三百年啊……这百年前的事情我哪能记得清……”
宋衔烛一挥袖,先前拓印好的卷轴内容如实悬浮在半空。
宋衔烛皮笑肉不笑,跟自己(老奸巨猾)的师父暗戳戳又开始较劲:“师父看看这些,说不定可以想起来。”
棠前雪悄悄睁开一只眼,瞥见宋衔烛那脸色一点可不像说玩笑话的样子,叹气:“你啊,净学你母亲的驴脾气。”
棠前雪干脆妥协:“你应该知道凌霄宫前任掌门度为收有四个弟子吧?”
宋衔烛点点头。
棠前雪一根根竖起手指:“你舅舅、你母亲、青冥仙尊、应尘。”
“但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