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看着年龄小,哪里见过这架势,忙喊道:“仙君,仙君您喝慢点,这酒哪能这么喝啊……”
宋衔烛看小二一眼,继续喝,喝了整整五坛。
萧言饰也拿酒碗喝,不过喝的没宋衔烛那么快,宋衔烛坐在他身旁,此刻已经大半靠在他身上了,萧言饰刚想开口叫小二不用倒酒了。
楚未眠抬起头,抓住宋衔烛手里的酒碗,两人同时带着疑惑的嗯了一声。
楚未眠迷迷糊糊的:“宋……宋公子,你……嗝……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宋衔烛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回道:“未眠……真聪明……我当然不是普通人。”
他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看起来并没有没喝醉的样子,转头他又给萧言饰扇了扇,凑的离萧言饰的脸越来越近:“子安,你脸好红……喝醉了吧……”
唯一清醒的萧言饰:“……”
楚未眠脸蹭蹭桌面,追问道:“那……那你是什么人?”
“我?”宋衔烛一指自己,愣半晌,笑的人畜无害:“我是观棠山亭的人呐……”
萧言饰手中酒碗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碎裂成了无数片。
观棠山亭……
宋衔烛当即眉头皱起,不悦道:“什么东西碎了……我给你捡……”
宋衔烛刚弯下去腰,就被萧言饰一把给捞了回来:“不用,别伤了你。”
宋衔烛头靠在萧言饰肩头,呼吸平缓,显然已经有了睡意。
秦寒不小心左脚绊倒右脚,往后一仰,安详的在地上睡着了。
萧言饰看着睡着的三个醉鬼,叹了口气,只能叫小二把秦寒两人抬去另一间房,双手将宋衔烛抱起,才刚放到床边。
突如其来一道大力,天旋地转,萧言饰被宋衔烛压在榻上。
宋衔烛双手撑在萧言饰头部两侧,双眼迷离,开口:“萧言饰……”
“我在。”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萧言饰看着那双眼睛,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见过,不止一次,你想起来了吗?”
宋衔烛似乎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说的话,摇摇头,双手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压在萧言饰身上,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言饰抬手在宋衔烛耳垂上那颗红痣上揉了一下,嘴角难得有了笑意:“煜弦,好乖……”
萧言饰把“宋衔烛牌被子”轻轻放到旁边,起身,给他改了床薄被,腰间将别颤动不止。
萧言饰看着宋衔烛的眉眼,轻声说:“你也认出他来了?”
将别发出阵阵剑吟,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萧言饰:“他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你。”
“说起来,你的剑名还是他取的,那个时候,他可不叫宋衔烛。”萧言饰伸手,拭去宋衔烛鼻尖的一点汗珠。
未时二刻,被窝里的那团动了一下,宋衔烛探了个头出来,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扶额坐起,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我喝多了?”宋衔烛走下床榻,推开房门,刚走出去几步,就碰上从楼梯上来的萧言饰。
萧言饰倒是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说道:“醒了,喝醒酒汤吗?”
宋衔烛扶额摇头,努力回想自己喝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记忆跟绳子断了一截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用,给未眠他们送去吧。”
萧言饰看他没事,把醒酒汤端进楚未眠两人的房间,宋衔烛从药瓶里倒出一枚醒酒丹吃下,扇扇风听着台下说书,说的是陵江七仙第九回——不平仙义救农家女。
“那农家女被山贼掳走,眼看清白不保,山林之中,阵阵剑吟,不平仙从天而降,一招制敌,其余山匪手持大刀阔斧,不平仙以一敌百,丝毫不落下风,挥剑利落,不足一息,山匪尽数被打倒。”
农家女见不平仙英姿飒爽,气度非凡,又对她有救命之恩,不免心生爱慕,羞涩开口:“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说罢娇羞偏过头去,不平仙岂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婉言谢绝:“姑娘美意恕难从命,我志在天下,不恋儿女之情。”
宋衔烛呆住,棠前雪给他讲过这一回,不过与这位先生说的有些许不同。
棠前雪说给他的那版是这样的……
农家女见不平仙英姿飒爽,气度非凡,羞涩开口:“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
没等农家女说完,不平仙背对她,递给她一件衣裳,让她盖住自己被划破的裙子,叹了口气,说道:“姑娘生的美,只是……只是在下……身有隐疾。”
“在下不举。”
农家女脸色阴沉,深深鞠躬,干巴巴道:“多谢公子,公子不见。”
正值束发之年的宋衔烛闻言抬头,看看边嗑瓜子边给他扯淡的棠前雪,说道:“你骗我。”
棠前雪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哎,煜弦你何出此言?”
宋衔烛一脸认真道:“不平仙是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棠前雪笑笑拍拍手,难得没反驳,在宋衔烛头上揉了一把,说道:“好好练字,师父去看看你李姨的酱肘子做好了没有。”
棠前雪光明正大朝厨房走去,没一会儿,棠前雪从厨房鬼鬼祟祟的飞出来。
他手里抓着只碗,里面是香喷喷的酱肘子,身后紧跟着飞出几道音波冲击,还有琵琶声从厨房传出。
妙龄女子追了出来,柳眉倒竖:“好你个白蘑菇,竟然偷吃我给煜弦做的酱肘子!”
“我哪有说是我吃,我给煜弦拿的。”棠前雪灵活躲过冲击,跳起来扒住屋檐翻了上去,脚下飞快,没几句话的功夫,落在宋衔烛身后。
棠前雪凑到宋衔烛耳边,悄声说道:“来,我俩一人一半。”
念及此处,宋衔烛笑笑,确实,也该回去看看了。
萧言饰从房间走出,看见站在围栏旁的宋衔烛走过去,迟疑许久后,问道:“你血里为什么会有毒?”
宋衔烛收起折扇,并不正面答话,草草忽悠:“都是之前的事了,小毒而已。”
“子安,我回去一趟。”
说罢,宋衔烛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声询问:“可还回来?”
宋衔烛脚步停住,回眸一笑:“当然。”
宋衔烛一出离烟楼,便用出传送符。
瞬息之间已到千菩山山脚,他走上山间石板小道,突遭无形阻隔——那是柳景云设下的阵法。
宋衔烛伸出手,触上无形屏障,屏障上显示出数道金纹,宋衔烛再一用力,手穿过了屏障,整个人也穿了过去,继续沿着山间小道往上走,远远便望见拐角处有一老翁背对着他钓鱼。
宋衔烛走到他身后,那老翁神在在说道:“年轻人……”
宋衔烛拿折扇往那老翁头上一敲:“有余。”
老翁皱眉捂着脑袋气愤回头,一见这人“嘭”的一下变回原貌,是个十岁大的孩童。
一把抱住宋衔烛,哭天喊地道:“阁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李长老要下山去抓您了……”
宋衔烛无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帮我开门。”
有余松开手,小声哦了一声,双手合十,眉心涌出一缕金丝,金丝飘在空中,缓缓变成符咒,脚下显现出传送法阵。
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身处内城见春华的城门口,有余笑着说道:“阁主,我们……”
有余话还没说完,宋衔烛就抬脚进了城门,周遭驻守的下属看见他,纷纷喊道:“阁主万安!”
他一脚便迈进了成衣铺子锦衣园。
锦衣园的掌柜迎上来,笑道:“阁主,您怎么亲自来了,衣裳我已叫人给您送去了。”
宋衔烛看看旁边展出的几件衣裳,样式颜色都不满意:“给我弄套和上回一样的黑衣。”
有余一蹦一跳的跟上来,才迈过门槛,就见宋衔烛不同以往的换了一身纯黑的衣裳出来,披散着的头发也用发带束起,有余看的发愣,连宋衔烛走到他旁边了也没发现。
宋衔烛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发呆会被拐的。”
有余这才惊醒,宋衔烛把换下来的那包衣服扔在他怀里便走了出去,有余跟在后面嘟囔:“阁主又吓我……”
宋衔烛扇扇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云雪阁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有余回想了一阵,摇摇头:“没有,言哥哥把他们治的服服的,只是内阁里几位长老说要下山抓您了……”
宋衔烛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第一回出去那么多天,哪用得着弄这阵仗。”
有余左看右看,生怕隔墙有耳,小声低语道:“是江哥哥说,您被外面的男狐狸精勾了魂,给愁的李长老几天没吃下饭呢……”
宋衔烛:“……”
男狐狸精?
萧言饰能是男狐狸精?
想到萧言饰头上顶着两个毛茸耳朵,宋衔烛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余抬头看见宋衔烛飘起的发带,低头摸了摸腰间储物袋,仰头看宋衔烛:“阁主,我这有顶发冠,虽然不怎么样,还可以将就,您要戴吗?”
宋衔烛瞧了一眼:“这哪能将就,一会儿我给你送顶好的,我就不戴了,不然一会儿得碎。”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到了云雪阁大门口。
宋衔烛挥挥手,示意他走开:“有余,你从后门进,别祸害了你。”
有余好奇问道:“阁主,怎么您每回回来都穿的黑衣裳呢?”
宋衔烛捯饬了一下袖口:“因为别人回家是笑脸相迎,我回家是刀剑相向。”
说罢,宋衔烛推开云雪阁大门,一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缝隙飞出,宋衔烛侧身躲过,出剑之人正是棠前雪,他身侧还有几大长老和左右护法,众人脸色微妙。
“再说了,不是有规矩吗?”
“打不过人,不让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