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你灵脉里的灵气怎么这么少？”
秦寒挑眉：“你在担心我吗？”
楚未眠听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当即松开他的手腕，装作没听见秦寒那一番话。
秦寒无奈摇头，带点哄人的意思说道：“用出那一剑，我灵力就没剩多少了。”
楚未眠沉默片刻后，忍不住开口说：“秦三，你……太弱了。”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在平静的阐述一件事。
秦寒笑着摆摆手：“天妒英才，没办法。”
楚未眠突然给他扔了个什么东西，被他小心接住。
这只是开始，楚未眠一股脑往他怀里塞药瓶，一边唠唠叨叨：“这个是益元丹，这个是紫金膏，这个是玉凝露……”
秦寒抱着满满当当一大堆寻常修士得一个就要三跪九叩的灵丹妙药，感觉自己快被笑死了。
楚未眠长的比自己矮半个头，此刻楚未眠埋头在自己储物袋里翻找，大有土匪洗劫金库的架势。
秦寒哭笑不得：“够了，够了，祖宗，你这是带了多少啊……”
楚未眠拿出最后一瓶，小心放在那个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小小山丘上，得意道：“多多益善嘛。”
他又翻翻储物袋，说道：“现在没了。”
秦寒准备跟他打个商量：“别了，你自己现在不是修行瓶颈吗？自己留着用。”
楚未眠瞪他一眼。
秦寒只好让步，无奈叹气：“那我们俩对半分行了吧？”
先到了楚未眠房门口，夜也深了，楚未眠走出去几步，脚步越来越慢，又回头看他一眼：“那我睡觉去了？”
秦寒目送他进门：“好。”
楚未眠一进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但没过一会，又悄咪咪的打开了条缝。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句话没说来着……
结果门口有道身影，秦寒还没走。
楚未眠问：“你怎么还没走？”
秦寒心道：我认识你这么久，你想说什么自己都能看出来。
他只是懒洋洋的说句：“懒。”
楚未眠把门敞的大开，直视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干巴巴道：“秦寒，你要是学不好弈观天下也没关系。”
“你不止那一条路可以走。”
秦寒看似不在意的耸耸肩：“我当然知道，睡吧。”
秦寒抱着满怀的药瓶往房间走，不时拿起一两个药瓶看看，眼里满是笑意，良久叹了口气。
真的，楚未眠这种对自己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好东西都给自己的人，他不想……
不想让他成为自己的棋子。
十二年前。
“阿娘！阿娘！我会落子啦。”年仅六岁的秦寒在暮春山庄修习弈观天下的第一个月，便学会落下这第一枚棋子，高兴的蹦去母亲房里。
秦寒的母亲凌衏正抱着一岁大的秦夕哄她睡觉，秦寒这动静太大，凌衏老远便落下了隔音结界，秦寒跑到凌衏跟前，无声喊道：“阿娘！”
身旁的家仆将秦夕抱走，结界撤去，秦寒像献宝一样把手中的小鸟给凌衏看：“阿娘你看，是很可爱的一只小鸟哦！”
那小鸟窝在手心里睡觉，脑袋半埋进胸脯的毛里，这只小鸟毛色雪白，看着小小的一团，惹人怜爱。
凌衏掩唇微笑，温柔的抚摸秦寒的头顶：“阿寒好乖，真厉害。”
“公子！公子！你跑慢些呀！”屋外传来大声呼喊。
秦寒朝门口看去，措不及防一下有什么东西冲进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怀中那个小东西缓缓抬头，肉乎乎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现下正是冬日，兴许是因为天气冷，又跑的太急，他双颊泛起两团红晕，呼出的热气带点湿意就那么喷洒在秦寒的脖颈。
那小人唔了一声，嗓音稚嫩：“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哈哈哈哈哈！”
凌衏看向来人，唤道：“夫君。”
那人乃是秦寒之父，旭阳秦氏家主，秦纤阳。
秦纤阳走到凌衏身旁，替她整理了一番头上珠钗，关心道：“你身子还未大好，别久站。”
说着他拉着凌衏一同坐下。
另一个秦寒从来没见过的家仆跑进门，小声唤道：“公子，快过来。”
秦寒怀里的小人一摇一晃的跑过去牵起家仆的手，秦寒注意力全在那小人身上，手上忽的松了力气，手心中本就只是被堪堪抓住的小鸟猛然惊醒，从他手里飞出去。
秦寒打量那小人的同时，小人也在打量他。
秦纤阳招手让两人走到自己跟前。
凌衏眼尖，一眼看出楚未眠腰间戴的是紫玉麒麟佩，再看这小团子一般的人，明白了大半。
凌衏问道：“这是阿玥家的小未眠吗？”
秦纤阳缓缓道来：“不错，楚道友近日携妻远游，将未眠托与我来照料。”
秦纤阳微微凑近凌衏，悄悄说：“夫人，我还帮你捎了句话来。”
“她说，小未眠这个年纪最好玩了，四岁刚刚好。”
听到四岁时，凌衏的眼眸亮了一下。
凌衏与楚未眠之母时玥自幼交好，初次见面便是四岁，后来一同拜入仙门，一同论道，时玥与楚氏楚怀升一见钟情，结为道侣。
后时玥见秦纤阳心中钦慕凌衏，又不敢主动与其交好，知他为人正直，特意为两人牵线搭桥，成了一段好姻缘。
楚未眠与时玥幼时有六分像，凌衏如见挚交心中欢喜。
“未眠，到这来让我瞧瞧。”凌衏把楚未眠牵到面前。
凌衏的眼睛越看越热，偏头调整情绪，：“怪道了，这眼睛像极了她。”
秦纤阳：“夫人莫要伤心，等楚道友归来，我们一同去拜访。”
凌衏说着温柔抚摸楚未眠的脸蛋，学着时玥小时候逗自己那样逗他：“侬酱怪恰嘞。”
四岁的楚未眠脸上绯红一片，凌夫人在夸他长的好看，他小声嘟囔：“谢谢凌夫人……”
秦纤阳将看呆的跟木头一样的秦寒拉过来，笑问：“眼睛都不转了，小弟弟是不是很好看呐？”
秦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未眠闻言看向他，眨了眨眼，手指指着他自己：“我吗？”
“我叫楚未眠。”小团子笑起来。
秦寒看着那笑容，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叫秦寒。”
“秦寒？”楚未眠试探性喊了一声。
自此以后，暮春山庄里总是出现对秦寒不同语气的呼唤。
“秦寒？”
“秦寒。”
“秦寒！”
秦寒的名字被楚未眠喊了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在彼此的童年回忆里，双方都未曾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