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在地上的厉鬼在不断挣扎,萧言饰取出净世道莲,默念咒言,将无头厉鬼与头颅收入其中。
净世道莲可收服邪祟,呈九瓣莲状,焕发异彩,每瓣莲花质地如玉,其中各有一芥子空间,使用时如同莲花盛开。
待到邪祟收服后,封禁邪祟的花瓣上便会显露出金纹。
楚未眠看着萧言饰手中托起的净世道莲俯身,用手指戳了戳,笑道:“捉住咯,收工!”
说完,楚未眠正要将如许收入剑鞘,却发现如许不受自己控制,不愿入鞘,将别亦是如此,连秦寒的秋水剑也一样。
三人的佩剑都是一品灵器且生有剑灵,对于气息感应尤为强烈,此刻剑吟声不绝于耳,萧言饰抬头,皱眉,禁字就那么悬在芳泽院上空。
九转乾坤阵还在运作!
反应过来的瞬间,宋衔烛一掌拍开容梦初的房门,浓重怨气夺门而出。
萧言饰和楚未眠各自使出清风诀,三柄佩剑几乎同时飞出,钉在容梦初床榻旁三个方位,结成三元固魂阵。
房中怨气散了个干净,绮梦晕倒在床榻边上,楚未眠当即在她额顶拍上一张护魂符箓,以防恶鬼夺舍,确认她相安无事后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晕过去了,她五脏六腑俱全,魂魄也还在。”
厉鬼尤其喜欢掏吃人的内脏后吞食魂魄,正因如此,厉鬼所到之处往往死伤众多。
宋衔烛皱眉,他分明没放任何怨气进屋。
厉鬼已经收服,那这满屋怨气从何而来。
寻常鬼物与修士打斗落于下风往往逃之夭夭,为何这只厉鬼非要对容梦初下手?
容梦初躺在床榻上,眉头紧锁,口中溢出了黑血。
萧言饰见此情形,扔出一张黄符飞至衣架子上容梦初的一件外袍里,直至外袍燃烧殆尽,挂在腰间的净世道莲也无半点反应。
贴身衣物往往沾染主人气息最重,鬼物对自己要杀之人的气息又十分敏感,可这情况是……
不是人,那便只有可能是物!
萧言饰走近床榻,净世道莲有了反应,恰巧倒在床边的绮梦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扑到容梦初边上:“小姐,小姐!”
她发出来一声惊呼:“啊!”
绮梦颤抖着将手伸进被窝里,慢慢抓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发热发烫,是一枚平安扣。
净世道莲开始剧烈晃动,萧言饰皱眉道:“容小姐无事,还请绮梦姑娘将平安扣给我。”
萧言饰再次默念咒言想将平安扣收进净世道莲中,哪知刚打开净世道莲符咒的瞬间,从中探出一只鬼手。
那只手臂上遍布青筋暴起,沾满了血迹,已经腐烂生疮,手腕处有明显的一圈红印,五指中的小指已变为森森白骨。
绮梦双目瞪圆,本能的往后一缩。
“别怕,你有护身符。”宋衔烛出声安抚她。
绮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把手伸出去,鬼手用一根手指挑起那枚平安扣,紧抓在手心里,回到净世道莲中。
同一时刻,“咚”的一声,邪祟全收,九转乾坤阵自行破除。
有急促脚步声往芳泽院来,三人收剑入鞘,宋衔烛为容梦初施针,容梦初口中一股一股的涌出黑血,绮梦小心用丝帕把黑血擦净。
宋衔烛:“黑血吐出来就好了,绮梦姑娘方才多谢了,在此看好你家小姐吧。”
绮梦替容梦初擦去头上的汗珠,含泪点点头。
四人走出房门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众人。
容舟本就走的快,一进院门看见地上碎石飞溅,也能猜测出这里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打斗,一见四人便问:“仙君,梦初怎么样了?”
秦寒双眸恢复如初:“容小姐已无大碍,邪祟已除,只是有一事相求。”
容舟:“请说。”
秦寒:“容姑娘所戴平安扣从何而来?”
容舟思虑片刻:“梦初的平安扣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据说有仙人庇佑。”
这一问便水落石出。
半年前容舟见小妹身体状态有些好转,想去栖仙庙求一平安符,路上听闻当地的离烟楼晚上要拍卖一枚平安扣,乃修仙大能所制,有驱邪避凶,养魂护体之效,一掷千金买下。
宋衔烛:“这枚平安扣是有主之物,如若真是修仙大能所制,又怎会流落民间?只怕这是偷来的,不问自取是为盗,非但不能辟邪还会招邪。”
容舟心中愧疚,难过道:“竟是如此……”
曲子奉上前一步,轻拍容舟脊背:“祐旿你也是一番好意,怎料让有心之人利用,错不在你。”
萧言饰视线下移,刚才他腰间的净世道莲动了一下。
容舟强忍心中酸意,招来刘管事,嘱咐他道:“几位仙君辛苦,天色不早,早些休息吧。”
刘管事立马会意:“大公子放心。”
四人被刘管事领回客房,萧言饰鞋尖一转,往另一边去。
楚未眠开口询问:“大师兄,你是要去看许姑娘她们吗?”
萧言饰嗯了一声。
楚未眠跑过去:“我去吧!”
萧言饰沉默片刻,答道:“好。”
楚未眠刚走出去几步,秦寒便跟了上去,他可不想当多余的那个!
楚未眠:“你跟过来干嘛?”
秦寒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死皮赖脸:“你一个人不安全。”
楚未眠:“……”
宋衔烛跟进萧言饰的房间,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在这里赖着不走。
只要今晚得手,他绝对扭头就走!
萧言饰却突然转身几步走到他面前,宋衔烛展开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言饰双眸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疏离,却一步步靠近宋衔烛,好看的薄唇开合:“宋衔烛,你想要什么?”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宋衔烛见招拆招,声音温柔:“我自然是为你而来别无所求。”
撒谎。萧言饰心想。
宋衔烛并没发现萧言饰一手背在身后,捏出了法诀。
水银镜已认萧言饰为主多年,纵使相隔万里亦可为他所用,此刻他把自己的听觉与视觉同水银镜相通,若有人在水银镜前说假话,水银镜面便会如现在这般呈现一片通红或是镜中人没有五官。
萧言饰闭了闭眼,又睁开,凝视着宋衔烛的双眸,仿佛就想这么把人看穿:“再说一遍。”
宋衔烛心中不解,萧言饰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几句玩笑话罢了。
“我只为你而来。”
水银镜面殷红一片,像要滴出血来。
萧言饰转身走向床榻,宋衔烛长舒了一口气。
萧言饰:“今晚你在这睡。”
宋衔烛:“……那你呢?”
萧言饰回头,眼神中情绪复杂,冷冷的说道:“我也睡这。”
屋外,刚从外头回来的秦寒与楚未眠二人看着萧言饰房里的两道人影,默契的没有出声,往自己房间走。
楚未眠向身侧的秦寒传音,问道:“你学会弈观天下了?”
秦寒:“刚开始学,如今只能落一子。”
楚未眠突然抓住他的手,神情认真的给他探查灵脉,而后难以置信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