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历432年冬至,妖魔四起,天下大乱,各门派伤亡惨重,其中以巫蛊之术闻名的巫蛊族圣女下落不明。
雨荷镇有一医者,为人忠厚老实,名唤作宁辰,父母早年病逝。
大地冰封,宁辰正拨弄着草药,见屋外满天飘雪,打算去捡些干净的积雪来融成水以备不时之需。
皎洁白雪上蔓延过足迹,他将手挡在面前,暗暗感慨道:“今日这风雪未免也太大了。”
模糊中他好似瞧见不远处有一个高瘦的身影,风雪让他看不清来人,回忆起采药回家时,听山中邻舍说这一带曾有雪怪出没。
宁辰站在原地,很轻微的呼吸着,生怕自己呼吸重一些就会惊扰到什么。
他注视来人,但那个身影在艰难的走几步后,“雪怪”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没有再次站起来的迹象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
他还是过去看了看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活物。
待他离近了才发现,并非是什么雪怪,而是一名少年郎背着位虚弱的姑娘,姑娘戴着的帽衫以及衣裙上都有巫蛊族特有的服饰。
不是个可以随便救的主。
少年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了。
宁辰伸手给他把脉,原本跳动微弱的脉搏,逐渐加快,又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只见少年强撑着抬起头,他的脸冻得通红,脸上的伤痕里因为方才的倒地沾满了白雪,此刻那干涸的血块看着更加的血腥,他浑身都是冰冷的,好像没有一点生人气。
在看见宁辰时激动极了,啊呜啊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像突然有了气力,一把捉住他的手。
宁辰吓得抖了一抖,他的手被搭在了那姑娘的手上,那双眼死死盯着人看,像是要烙印进心底,宁辰不知道说什么,就由着少年这么做。
直到宁辰向他表明自己一定会救这位姑娘时,方才缓缓闭上了双眼。
宁辰探了探鼻息,少年郎已经没救了,他去看那位姑娘的情况,这才发现那少年身上能御寒的衣物都在姑娘身上,他自己只穿了薄薄的单衣。
这霜雪飘飞的时候,他自己穿着单薄衣物,将那点仅有的细微的温暖,留给了这位姑娘。
而后宁辰寻个地妥当的安藏了他,明明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在风雪里无尽的长眠,不免令人唏嘘。
幸好,他拼死保护姑娘只是受了风寒,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后来的几天,她有短暂的醒过一会,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林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病情开始恶化,从小风寒转变成了高烧不退。
为了救她宁辰四处奔波采药,常在很晚的时候才回到家中,一日临走时忘了点上烛火,听到声闷响赶忙扔下箩筐就往家里跑。
屋内漆黑一片,他摸索了很久才碰到了林娘的手,然后点了灯。
宁辰焦急开口,担心着她的伤势:“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
她摇了摇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又猛的松开了手。
宁辰点完烛火便蹲下拾取刚才碎掉的瓷片,林娘却盯着那个烛火的方向,柔声说:“公子,谢谢你救了我。”
他拿着碎瓷片的手一抖,不慎刮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流出,可他如没有知觉一般,抬头看着林娘。
她有眼疾。
可这几日林娘清醒的时日很少,他竟然没有发现。
林娘赶忙寻着声过来摸索了许久才握到了宁辰的手,直接就摸到了手上的伤口,他吃痛嘶了一声。
她才察觉到,松开自己的手,像是愧疚,可听得出那声音明显又透着惶恐:“公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宁辰见豁口不大,不是什么大事,安慰着她的情绪,说:“没事。”
看着这么柔弱又胆小的女子怎么会和巫蛊族扯上干系呢?
当宁辰问起她为什么只是小风寒在她身上却变成高烧时,林娘说她也不记得了。
废了好长的时间才治好了林娘的高烧,林娘说自己无处可去。
于是宁辰收留了她。
专门为她腾出来一间屋子。
宁辰不好意思笑笑:“这还没修缮好,姑娘将就着住。”
林娘:“谢谢宁大夫,这样就很好。”
在她的帮助下,他开了一家自己的医馆,不再搭个摊子,林娘陪着他一步步把医馆做大。
要挂牌匾的那天,宁辰握着毛笔正要在牌匾上提字,视野里突然闯入身影,那身形纤瘦,姿态可人,发觉是林娘正好自外面赶回来。
宁辰开口叫住了她:“林姑娘,这医馆是你帮着我开起来的,有你一半在,这名字应当采纳些你的意见。”
林娘听了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公子,林娘读的书不多,取不出什么好名字的,还……还是公子来取吧。”
宁辰说:“我看的大多是医术,圣贤书读的倒是少,不定比你高超多少,无事。”
林娘这才说了自己心中所想。
自此,这承载了两人心愿的医馆有了名字,叫济安堂。
宁辰在前堂写药方,她就去药材房抓药,她的记性很好,他也给每个柜子上刻字,林娘一摸便知。
宁辰也想过她连几千种药材摆放的位置都记得清,又怎会记不得自己的身世?她不想说,那自己也装作不知晓。
一来二去关系亲近,渐生情愫。
来医馆的病人常问起他与林娘的关系,虽说自己对她有意,却不知她又怎么想,只说是朋友。
这天,医馆里来了位特别的病人,把脉时宁辰问有没有娶妻,宁辰笑着说没有。
他欣喜之余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是镇子上的老汉早年丧偶,近来感觉自己浑身乏力,恐时日无多。
他家中尚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生的貌美,却又怕找不到个好人家,又闻济安堂大夫的美名,这才来寻宁辰欲同与之结亲。
宁辰半笑着给他写了方子,让站在身旁的林娘去抓几副药,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这次抓药的时间也比往常慢了许多,宁辰把药放在那老汉的手里:“老伯,您身子硬朗着呢,别说丧气话,这几幅药您拿回去吃,要是还不见好就再来济安堂找我。”
老伯起身要付给宁辰药钱,被他拒绝了。
那日林娘总是失魂落魄的,路过条小道时,茉莉花香弥漫了整条路,她弯腰想捡一朵,捡了朵最小的也浑然不知,送给了宁辰。
“送君茉莉,请君莫离”她笑的明媚。
宁辰小心的捧着那小小的茉莉花,有些紧张还想强装镇定:“林娘,我...我对你有意,你……你可愿嫁我?”
这话刚说出口就暗自骂了自己一通,宁辰你只是要跟林娘表明自己的心意啊,你怎么就求娶了,要是林娘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那朵小小的茉莉都变了些形状,知道林娘看不见,但宁辰仍旧心虚的背过了手。
他刚准备开口说自己不过随口一说,不必放在心上。
“我愿意。”
那一刻泪如决堤,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的要命了。
宁辰成亲时,叫来了柳景云,两人是旧相识,早在他还是凌霄宫弟子时就相识了,他曾告知宁辰巫蛊族圣女下落不明的消息,描述也与林娘一一对上,但林娘似乎不愿提起这段往事。
宁辰愣看着穿着嫁衣,明艳动人的林娘,和其他女子谈笑时掩唇轻笑,他鬼使神差的回了柳景云一句:“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她。”
成亲后的第一年,林娘有喜了,他很高兴,原以为能和她长相厮守,临近林娘生产却来了不速之客。
巫蛊族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林娘还活着的消息,派人要把她抓回去,为了保护她,宁辰托柳景云在他那给林娘安排了住处,先让她避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