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冲下坡道，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把沿途的晨雾都吹散了。不远处的校门口，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缩着脖子往校门里走，嘴里哈出的白气袅袅散开，预备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荡着，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江淮安捏了捏刹车，单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稳稳地停在香樟树下。他跳下车的时候，衣角被谢寻攥着，动作顿了一下，才回过头来，眼底盛着满满的晨光，笑得眉眼弯弯：“到了，再不走真要被老陈逮住罚站了。”

谢寻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他低下头，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嗯。”

江淮安拎起车把上的塑料袋，里面还剩半根油条，他塞到嘴里咬了一大口，碎屑沾在嘴角，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对了，你书包里的球衣……”

“下午给你。”谢寻抢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想去揉谢寻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讪讪地收了回来，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行，那放学记得等我，一起去看橘猫玩偶。”

谢寻抬眼看他，阳光落在江淮安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透亮，嘴角沾着的油条碎屑格外显眼。谢寻的目光在那碎屑上停留了两秒，才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江淮安把塑料袋塞进车筐里，又把那把明黄色的伞往车把上缠了缠，确保不会掉下来，这才朝谢寻挥了挥手：“走了走了，早读课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校门口跑，白色的衬衫衣角在风里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谢寻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香樟树下，晨光穿过枝桠落在他的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颗不起眼的红痣，指尖的温度和心头的热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巷尾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谢寻看着那只猫，又看了看校门口渐渐消失的白色身影，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翻书声和小声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江淮安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转头朝谢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坐好，老陈已经拿着课本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谢寻的座位就在江淮安斜后方，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十一月末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暖暖地洒在了窗台上，也洒在了他摊开的课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