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比周六更暖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点点的碎金。
谢寻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漫开的浅淡光影,愣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里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橘子糖甜香,勾着人想起昨天递出去那颗糖时,指尖相触的瞬间。
他想起江淮安含着糖时弯起的眉眼,想起对方喉结滚动时,阳光落在上面的弧度,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点热意。
谢寻慢吞吞地洗漱,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得平整,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清隽。下楼买早餐时,脚步竟比平时轻快了些,路过公交站牌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六早上江淮安停单车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浅淡的车轮印,像是刻在地面的小印记,悄悄藏着昨天的时光。
“谢寻!”
熟悉的清亮声音像一阵风,突然撞进耳朵里。谢寻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微微收紧。他转过头,看见江淮安骑着那辆熟悉的单车,从街角拐过来,车筐里的帆布包晃悠悠的,车把上的橘猫挂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铃铛叮铃叮铃响,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江淮安利落地停下车,长腿撑着地面,车身微微倾斜,他撑着车把冲谢寻笑,眉眼弯弯的,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灿烂:“这么巧,你也来买早餐?”
谢寻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像初秋的风:“嗯。”
江淮安推着单车走到他身边,车把上的橘猫挂件蹭过谢寻的胳膊,带着点毛绒绒的触感。他的目光落在谢寻手里攥着的牛奶盒上,笑着说:“我猜你买的是原味牛奶,对不对?”
谢寻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没说过自己喜欢喝这个口味。
“昨天看你吃面的时候,旁边放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原味牛奶。”江淮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嘴角的梨涡陷得浅浅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的个子比谢寻高出小半头,说话时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寻的发顶,带着点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谢寻没说话,只是耳根又热了些,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奶牛图案,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
两人并肩走进早餐店,店里人不多,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暖融融的。江淮安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喊,声音清亮得能穿透整个小店:“老板,两根油条,一杯甜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要剥好壳的!”
转头看向谢寻时,他的目光里带着点询问,语气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谢寻脱口而出,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自己买。”
他向来不习惯欠别人的,更何况是江淮安。
江淮安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好吧,下次我请你吃那家面馆的牛肉面,这次不算。”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已经把下次的见面都安排好了。谢寻没应声,只是拿了一个青菜包和一杯无糖豆浆,付了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安静的小扇子。
江淮安端着早餐走过来,坐在他对面,长腿在桌子底下舒展着,不小心碰到谢寻的脚踝,他连忙往回收了收,低声说了句“抱歉”。谢寻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啃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动作斯文得很。
江淮安咬了一大口油条,酥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他含糊不清地说:“昨天的银杏林,我把照片洗出来了,等下给你拿一张。我特意挑了最好看的那张,加了相框。”
谢寻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不用。”
他不习惯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带着点私人意味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