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银杏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肚子咕咕叫起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附近有家面馆,味道超赞,我请你!”江淮安提议道,不等谢寻拒绝,就拉着他往面馆的方向走。
面馆不大,却很干净,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淮安熟门熟路地冲后厨喊了两声,声音清亮得很:“老板,两碗清汤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不要辣,另一碗正常放!”
谢寻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淮安。对方正冲着他笑,眉眼弯弯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格外晃眼。他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吃香菜不爱吃辣?好像从来没和他说过。
江淮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得意:“上次看你吃食堂,打了清汤面,挑了半天把香菜都挑出去了,我就记住了。”
谢寻的耳根又热了,他低下头,假装看桌角的纹路,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融融的。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牛肉块炖得软烂,汤头鲜香浓郁。谢寻的那碗里,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香菜和辣椒的影子,面条根根分明,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拿起筷子,刚要低头吃面,就听见江淮安“啊”了一声,伸手替他拂去了沾在鼻尖的一滴汤汁。
因为身高差,江淮安微微俯身,凑近他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寻的脸颊。谢寻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耳根都烧得发烫,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能清晰地闻到江淮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夹杂着一点银杏叶的清冽气息。
“谢谢。”谢寻的声音细若蚊蚋。
江淮安笑了笑,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亲昵。他摸了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耳朵尖悄悄泛红。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谢寻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嗦着面,汤的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江淮安则吃得快些,吃完了就撑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看得谢寻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一直红着。
回去的路上,江淮安推着单车,和谢寻并肩走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江淮安的影子比谢寻的高出一截,挨得很近,像是在偷偷牵着手。
“要不要骑车?我载你。”江淮安忽然开口,指了指自己的单车,“我骑车很稳的,不会摔着你。”
谢寻的脚步顿了顿,看着那辆单车的后座。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后座,江淮安骑着车,两人的肩膀会时不时碰到一起,而因为身高差,自己或许还要微微仰头,才能听见对方说话的样子。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用,走路挺好的。”
江淮安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继续和他并肩走着。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谢寻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给江淮安:“给你。”
江淮安愣了一下,随即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谢谢。”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像盛满了星光。
两人走到公交站牌前,谢寻的公交车正好驶来。他看着江淮安,对方站在阳光下,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好看。
犹豫了几秒,谢寻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江淮安笑了,眉眼弯弯:“不客气,下次我们还来。”
谢寻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江淮安,对方正站在站牌下,朝着他挥手。阳光落在江淮安身上,他的身影挺拔,比周围的路灯还要高出一些。
公交车缓缓驶离,江淮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谢寻低头看了看兜里的银杏叶,又摸了摸那颗橘子糖的糖纸,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格外美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江淮安站在站牌下,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那张谢寻站在银杏树下的照片,他的唇角,也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