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吗？”江淮安讲完了，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期待。

谢寻回过神，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嗯。”

江淮安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推到谢寻面前：“这是我整理的数学解题技巧，里面有很多这种简化步骤的方法，你看看有没有用。”

谢寻看着那本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上面画着一只和保温杯上一样的小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纸张的触感很柔软，里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又工整得不像话。重点内容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还写着几句调侃的话，比如“这题坑死我了，谢寻大佬肯定一眼看穿”。

谢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月光越发明亮，落在两人的桌面上，落在那罐橘子糖上，落在那本画着小猫的笔记本上。谢寻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步骤，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慢慢消散了。

他忽然想起物理老师说的话，想起他们俩是竞赛小组的搭档，想起以后每天晚自习都要一起待在这个后排的空位上。以前他总觉得，江淮安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烦得很。可现在，他看着台灯下那人的侧脸，竟觉得，有个人在旁边说说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淮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表：“都十点了，该放学了。”

谢寻这才回过神，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他收拾好书包，把那本笔记本和保温杯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江淮安也背上了单肩包，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还拎着那个橘子糖罐子。

“一起走？”江淮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谢寻的脚步顿了顿，想起上次说的“不顺路”，心里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江淮安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嗯。”

江淮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漫天的星子。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挨得很近。江淮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清亮，和晚风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好听。

谢寻走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书包带，指尖还残留着保温杯的温度。他看着旁边蹦蹦跳跳的人，看着那人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的夜晚，好像格外温柔。

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牌前，谢寻停下脚步。“我等车。”

江淮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橘子糖罐子递给他：“这个给你，我妈寄了很多，我吃不完。”

谢寻看着那个玻璃罐，里面的橘子糖还剩大半，暖黄色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光。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江淮安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明天见。”江淮安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谢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橘子糖罐子。他拧开盖子，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刚才的蜂蜜柚子茶一样，甜得恰到好处。

公交车缓缓驶来，带着熟悉的轰鸣声。谢寻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怀里抱着橘子糖罐子，心里像揣了一颗糖，暖融融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亮。谢寻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指尖轻轻摩挲着罐子里的橘子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好像，不用急着把榜首的位置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