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杀人,原本就冷峻的五官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周围的气压低得让这大夏天的气温都仿佛降到了冰点,连树上的蝉鸣似乎都吓得噤了声。
尾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只敢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捏起度岳的一点点衣袖,小声问道:“谁啊?”
度岳低头,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冷冷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尾云缩回手,刚才的电话,他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头的声音疯狂又悲伤。
他忍不住嘀咕道:“不可以这么说蔺大人,怪可怜的……”
度岳一个眼刀甩过来,眼神凉飕飕的。
尾云立刻识相地闭嘴,还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度岳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将手机随手揣回兜里。
“不是要找尸体吗?”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度关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吩咐手下:“请两位先生上车!”
“不用。”度岳径直往回走,头也不回道,“地址给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尾云一听这就成了,眼睛亮得跟镶了两个大金元宝似的。
度岳也太值钱了,一天能卖二十万!嘿嘿!到时候他故意磨蹭几天,起码能小一百万到手!
“度先生,一天二十万,咱可说好了。到时候直接给我就行了,对了,我只收现金啊!”
他接过黑衣人递来的地址,生怕度岳反悔,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
车门落锁,尾云在导航屏上戳了几下,输完纸上的地址,屏幕显示目的地在几百公里外的西南腹地,车程起码得四五个小时。
度岳只扫了一眼路线图,二话没说,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重新驶回高速。
车速很快,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车里静得有些吓人,尾云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我们是被蔺大人做局了吗?”
度岳虽然没吭声,但那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显然就是默认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你参与这件事啊?”
尾云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结果依然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捞着。
见度岳这副生人勿扰、熟人滚蛋的架势,尾云撇撇嘴,自讨没趣地缩回副驾驶。
他掏出手机,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查查那个价值千金的倒霉蛋到底是谁。
‘度’这个姓本来就稀有,尾云本以为这种偶像明星都会起个花里胡哨的艺名,没报什么希望地输进去,结果手指一点,还真弹出了关联词条。
第一条是度星燃代言的一个虚拟恋人app广告,第二条才是度星燃的百科。
“度星燃……” 尾云点开百科的配图,确认这个染着红发的男人就是刚才照片上的那位,便照着屏幕念道,“还真是个明星。27岁,男……原当红男团主唱,后来单飞演戏,粉丝上千万……”
手指往下滑了滑,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度岳察觉到他的异样,终于开了尊口:“怎么了?”
“奇怪,词条显示,他两个月前突然宣布因私人原因暂停一切演艺活动?然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尾云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度岳,“两个月前退圈,一个月前尸体就丢了……这也太快了吧?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死了?是急症还是意外?而且死了也没发讣告,甚至尸体还被人偷了?”
度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抛出三个问题:“刚才他们有跟你说他的具体死因,时间地点,以及尸体到底在哪丢的吗?”
尾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随即摇摇头:“完全没提。只说是侄子的尸体丢了。”
说到这,尾云眉头皱得更紧,“但这不对啊,看那个老头的穿着气度,还有能联系上蔺珏的人脉,这度家在当地绝对是有头有脸的。这种家族居然能让一具尸体丢了?而且动用了这么多人力财力,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找不到?”
度岳冷笑一声:“如果是家族里有内鬼呢?”
“啊!不会吧!” 尾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一脸不可置信,“那可是亲人,连尸体都不放过,这未免也太缺德了吧?”
度岳没有回答。
尾云透过后视镜,偷偷去看他的眼睛。
只见他的眼底深沉如墨,像是一口望不见底的井,叫人看不清底下死寂的水面下,到底翻涌怎样的惊涛骇浪。
车轮碾过正午的烈阳,一路疾驰。
直到暮色四合,残阳将尽,度岳才驶出高速收费口,方向盘轻打,车身尽可能平滑地切入路边的停车区。
但安全带弹开的脆响依旧惊动了副驾上的人。
尾云揉着睡眼,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怎么了……到了?”
“还没,有些事要交代。你接着睡。”
度岳轻声安抚了一句,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