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响起很多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刘副队看了眼屏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交代尾云一句。

房间里只剩下尾云一人。

这就……走了？这也没说自己能不能走了呀？

尾云在原地站了几秒，果断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但该死的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口，他边跑路，边摸出手机，循着记忆搜索刚才那个直播app，不料刚下载完点开，都不用搜，首页的推荐位就直接弹出了Galatea的直播间。

他指尖一点，进入直播间。

屏幕左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下方的弹幕快得几乎看不清。

“五十万人在场观看？” 尾云咋舌，“这个叫Galatea的什么来头？这么火！”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蕾丝上衣，身后的房间灰扑扑的，看不清墙壁和周围的摆设。不知道是不是滤镜开得太大，还是光线太暗，她脸上竟然一点纹理和毛孔都没有。

此刻她黑洞洞的大眼睛正盯着屏幕左下角，红唇一张一合，应该在读弹幕：“啊，我又变漂亮？有没有开美颜滤镜？”

女人抬起头，对着屏幕勾唇一笑，嘴角周围的皮肤依然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怎么会需要那种东西呢？”

尾云皱起眉头，撇撇嘴嘟囔道：“没开滤镜？我信你个大头鬼，人这么多，万一待会儿滤镜卡没了……”

他话没说完，屏幕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黑屏。

“？死机了？还是没电了？”

他停在楼梯口，心疼得直抽抽，连忙翻过新手机使劲拍了两下背面。

楼梯口隔壁的房间炸开一声怒喝：“技术小组，怎么回事！出什么故障了？”

好像是赵警官的声音，尾云手一顿，迟疑着探头朝着隔壁看去，透过微敞的门，只见房间里乌压压坐满了人。

除了站在前面的叉着腰发火的赵警官，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手指疯狂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如暴雨般急促。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赵警官头顶墙壁的大屏幕上，那里也是黑漆漆一块。

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尾云多看两眼，大屏幕毫无征兆地跳出画面，尾云定睛一看，寒意瞬间窜上背脊，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屏幕上正是Galatea的直播间，背景依旧灰暗，但那个女人正以一种正常人类颈椎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将头向后仰着，她的下巴垂直对着天花板，毫无保留地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镜头前。原本细长的脖颈上，暗红色的血污糊成一团，甚至已经有些发黑，像蜿蜒的黑色蜈蚣，爬满了她青白色的皮肤。

整层楼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声音，死寂得让人心慌。

“卧槽……”尾云低呼一声，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手里刚刚亮起的手机，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屏幕上扫。只这一眼，他便像被烫到了似地赶紧闭上眼，“啪”地按灭了屏幕。

在地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凶神恶煞的鬼他没见过，可那毕竟都是飘飘忽忽的魂魄啊！ 这种淌着血的真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呢！

还没等他缓过劲，房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画面怎么回事！她死了吗？！”

“技术小组，IP锁定还没锁定吗？”

“报告！查到了！在晶景小区。”

“留两个人联系平台切断直播，位置同步给各组，其他人跟我走！立刻！”

十几名警察瞬间冲出房间，如一阵旋风般刮过，跟尾云擦肩而过，冲向楼下。

尾云不敢多留，趁乱混在人群里顺着楼梯往下跑。

夜色混乱，警笛声尖锐刺耳，所有人都在向外狂奔，一片兵荒马乱。

唯独门廊那盏昏黄的灯光下，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处于两个世界。

隔着纷乱的人群，尾云一眼撞进度岳的视线。

下一秒，度岳逆着汹涌的人流，步履沉稳地走过来，长臂一伸，自然地将尾云护在身侧，替他挡住周围所有的冲撞与推搡。

“你都跟他们说了？”

尾云沉默地点点头。

度岳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蹙起眉头，瞥了眼身后成队呼啸而去的警车：“发生什么事了？”

尾云胃里一阵翻涌，实在不想复述刚才恶心的画面，索性点亮屏幕，把头偏向一边，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她前一秒还在正常直播，屏幕突然闪黑了一下，再亮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度岳只扫了一眼，周身骤然涌起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摁灭手机，冷冷道：“确实是厉鬼索命。”

说罢，一把扣住尾云的手腕，转身就走，“跟我走。”

尾云跌跌撞撞地跟上，来不及发问，又被塞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副驾里。

他伸手去找安全带：“去哪啊？”

引擎发出低吼，度岳猛打方向盘，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主路，紧紧跟在警车队伍后面。

度岳按下了车载蓝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