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混乱刚刚开始。
就在弩炮即将发射,法师准备吟唱大型范围法术的关键时刻!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山谷中央上空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乐器或号角,而像是某种古老力量被唤醒的宣告!
紧接着,所有沐浴在晨光下的生灵都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山谷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空,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汇聚!浓郁如实质的银白色月光,违背了常理,在黎明时分从虚空中涌现、流淌,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复杂、散发着浩瀚威压的符文虚影!
那符文虚影缓缓旋转,核心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颗微型的月亮正在诞生!磅礴而纯净的月光能量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人类营地中由法师维持的“大地共鸣”法术灵光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剧烈波动,迅速黯淡、溃散!
“什么?!”“这不可能!”木台上的三名法师同时失声惊呼,他们感到自己与法术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更崇高、更古老的力量粗暴地切断,魔力反噬让他们气血翻腾,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符文?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月光之力……难道是……
克罗夫特子爵也惊呆了,他仰头看着空中那旋转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银色符文,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严,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古老传说闪过脑海:“银月……狼皇?!”
不!不可能!那只是传说!早已灭绝了三百年的怪物!
就在所有人类被空中异象震慑,心神失守的这短暂刹那——
“轰!轰!轰!”
三架弩炮旁,负责操作的士兵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自然塌陷,塌陷处边缘光滑,隐约有月光残留的痕迹——这是郁徽利用新掌握的、极其粗浅的月光能量与大地脉动短暂共鸣的技巧,配合预先偷偷挖掘的脆弱支撑点,制造的精准破坏!
弩炮连同操作手一起歪斜、倾覆,沉重的弩臂砸在地上,零件崩飞,彻底报废!
“弩炮!我们的弩炮!”克罗夫特子爵目眦欲裂。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郁徽,此刻正潜伏在距离人类营地不远的一处密林边缘。他刚刚以透支大量精神力和月光本源之力为代价,强行在空中模拟勾勒出传承记忆中一个最具威慑力的月光符文虚影,并成功干扰了法师法术,制造了弩炮区的塌陷。
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心脏处的月光本源都黯淡了许多。但他不能停下。
前方步兵阵型因后方遇袭和空中异象而动摇,侧翼受骚扰,弩炮被毁,法师遭反噬,趁着人类营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嚎!
这不是进攻的嚎叫,而是撤退的信号,也是给灰须和夜爪的指令——任务完成,立刻脱离,按预定路线撤回第二集合点!
听到嚎叫,正在营地后方制造混乱的灰须立刻低吼一声,狼群毫不犹豫地放弃追击,叼起受伤或战死的同伴,如同退潮般迅速钻回那些地下坑道,消失不见。夜爪也带领弩手小组从高崖悄然撤离。
空中那巨大的月光符文虚影,在持续了约十息后,也因为郁徽力量难以为继,缓缓消散在晨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山谷中留下的混乱、恐惧和实实在在的损失,却无法消散。
克罗夫特子爵看着倾覆的弩炮,惊魂未定的法师,后方狼藉的营地,以及前方步兵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损失了重要的攻城器械,法术被破,士兵士气受挫,却连狼群的巢穴都还没真正碰到。
“子爵大人……我们……”布雷克上前,声音干涩。
“闭嘴!”克罗夫特子爵怒吼,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山谷深处,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暴怒的火焰。“整顿队伍!救治伤员!清理营地!今天……暂停进攻。”
他知道,士兵需要时间平复恐惧,重新组织。那些狡猾的、该死的狼,尤其是那头能引动月光异象的银白巨狼……必须重新评估。
“派人回去!”他咬牙道,“禀报赫克托大人,狼嚎谷情况有变,疑似出现拥有古老月光之力的狼族首领。请求……增派更高阶的法师,和破魔装备!”
他预感,这场本以为轻而易举的清剿,正在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的银狼之主,在发出撤退信号后,早已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以最快速度远离了人类营地,朝着与狼群撤退路线不同的、更深远的安全点潜去。
他需要时间恢复力量,也需要消化这场短暂交锋带来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在他计划的这场“表演”中,那位唯一的“观众”——上游营地中的林宣,不知看到了多少,又……会作何感想?
晨光彻底照亮山谷,照亮了硝烟、血迹和混乱,也照亮了远处山脊上,那个不知何时站立起身、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灰色斗篷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又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山谷中的博弈,因为一头狼皇的强行介入,走向了更加莫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