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不错。郁徽心中赞许。这些聪明的学生正在迅速成长。

“那个人类旅人呢？”郁徽问。

“他还在上游老地方。”灰须回答，“这几天他活动范围很小，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营地里，偶尔在附近采集植物。昨天人类大军抵达后，他似乎更加谨慎了，几乎没有离开过营地背风的那一面。不过……”灰须迟疑了一下，“昨天傍晚，人类营地那边有一个穿着皮甲、像是军官的人，带着两个士兵，去过他那里一趟。停留了大概一刻钟，然后离开了。离得太远，我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人类旅人之后在火边坐了很久，好像……在思考什么。”

人类军官去找林宣？郁徽心中一凛。是发现了这个孤身旅人前去盘问？还是……他们本就认识？如果是后者，那么林宣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王，您这次出去……”夜爪忍不住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郁徽。它敏锐地察觉到，王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却又仿佛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身银白的毛发，在洞穴微弱的光线下，竟然自行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郁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了前爪。意念微动，爪尖之上，一团稳定而柔和的银白光晕瞬间亮起，不是之前黄豆大小的光点，而是足有拳头大小，光芒清澈明亮，将周围数米范围照得清晰可见，却又丝毫不刺眼。

洞穴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所有醒着的狼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仿佛缩小版月亮的光球。

“这是……月光的力量。”郁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属于我们银月狼族祖先的力量。我找到了源头，带回来了一部分。”

他散去光球，又道：“我还获得了更多知识，关于战斗，关于防御，关于如何更好地运用月光。”

灰须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前肢一曲，竟是要跪下，被郁徽用眼神制止。“苍月有眼！先祖庇佑！王，您果然是预言中的……”

“预言的事以后再说。”郁徽打断它，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力量，但敌人也更加强大。他们有了重型器械，有了更多法师，下一次进攻，绝对不会再给我们伏击的机会。他们会用远程火力覆盖，用魔法压制，然后步兵推进，彻底碾碎我们。”

狼群刚刚升起的喜悦被冰冷的现实浇灭，气氛再次凝重。

“王，那我们该怎么办？”夜爪沉声问，爪子在岩石上无意识地摩擦。

“不能硬抗，也不能死守。”郁徽碧蓝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我们要在他们发动总攻之前，先给他们制造无法忽视的麻烦，打乱他们的节奏，甚至……迫使其中一部分力量不得不先行退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岩壁，望向人类营地的方向，也望向那个上游孤零零的篝火点。

“我们需要一场不一样的‘表演’。而观众……”他顿了顿，“可能不止一方。”

他示意灰须和夜爪靠近，开始低声布置。新的月光符文知识，增强的个体能力，对地形更深刻的了解，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林宣”可能带来的变数，都被他纳入了考量。

计划大胆而冒险，依赖于精准的时机、狼群新获得的执行力，以及一点点运气的眷顾。

但除此之外，似乎已无他路。

洞穴外，人类的营火彻夜通明，战争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碾压声。

洞穴内，银白的狼皇在微弱的光线下，用爪尖在沙土地上勾画着复杂的符号和路线，低沉的声音为他的族人描绘着一幅生死搏杀的蓝图。

夜色愈发深沉。

距离人类大军预定的总攻时间，或许只剩下一到两天。

而那个上游营地中，披着灰色斗篷的年轻旅人，也正对着跳跃的火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什么，眼神深邃，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复杂的棋局。

山雨欲来，风已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