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郁徽的利爪狠狠拍在短杖中段!木质杖身应声断裂!凝聚到一半的火球术失去控制,“砰”地一声在法师手边炸开,虽然威力大减,还是炸得法师惨叫一声,皮开肉绽,握着断杖的手焦黑一片,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保护法师!”红甲头目目眦欲裂,挥剑斩向刚落地的郁徽。
郁徽轻盈地一跃躲开,并不恋战,转身就向隘口方向跑去,速度惊人。
“追!那是头狼!可能是首领!”红甲头目看到那身醒目的银白毛发,联想到昨天盾牌上的恐怖爪痕,顿时红了眼,留下几人照顾受伤的法师和陷坑里的同伴,亲自带着剩下的十余名战斗人员,发足狂追。
郁徽将他们引向了那条更狭窄、更靠近灰须预设主伏击圈的小路。
小路崎岖,两侧怪石嶙峋,枯藤缠绕。人类队伍被迫拉长,失去了严密的阵型。
就是现在!
“吼——!”
低沉的咆哮从前方一块巨岩后响起。灰须率领着“盾线”的五头最强壮的巨狼猛然现身,堵住了狭窄的路口!它们肩并肩,压低重心,龇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并不主动进攻。
红甲头目脚步一顿,看着这几头明显比普通狼大上一圈、眼神凶戾的战狼,心中警铃大作。“结阵!盾牌在前!”
然而,他们的盾牌手有两个陷在坑里,阵型本就不全。仓促间,剩下的三名重甲兵勉强举起盾牌上前。
就在人类队伍注意力被正面的“盾线”吸引时——
“嗖!嗖!嗖!”
侧面的乱石堆和枯木丛中,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正是夜爪带领的“牙线”和其他所有能战斗的狼!它们的目标明确——侧面和后方防护薄弱的轻剑士和弩手!
扑咬、撕扯、撞击!狼群将白天演练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虽然依旧有些混乱,但分工明确,悍不畏死!
惨叫和怒骂瞬间充斥狭窄的山道!一名弩手被一头狼扑倒在地,脖子被利齿咬穿;一名轻剑士手臂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长剑脱手;红甲头目挥剑砍伤了一头扑来的狼,但另一头狼趁机咬向他的腿甲连接处,虽然被金属挡住,却也让他踉跄了一下。
“撤退!向后撤!”红甲头目终于意识到中了埋伏,这绝不是野兽的本能袭击,而是有组织的军事伏击!他心中骇然,一边格挡一边大吼。
人类队伍开始狼狈地向来路收缩,互相掩护,且战且退。狼群也不贪功,见人类阵型重新稳固,开始后撤,便在郁徽一声短促的低嚎指挥下,迅速脱离接触,叼起受伤的同伴,消失在两侧复杂的地形中。
短短几分钟的激烈接触,人类队伍留下了三具尸体,一名弩手,两名轻剑士,另有五六人带伤。狼群这边,也有两头狼因为被剑刃砍中要害而重伤,三头轻伤。
红甲头目脸色铁青地检查着伤亡,看着地上同伴温热的尸体,又抬头望向狼群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被惊起的寒鸦,和山谷间回荡的、充满嘲弄意味的风声。
他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这些狼……不只是野兽。
“大人……我们还追吗?”一名手臂受伤的轻剑士颤声问。
红甲头目看向来路,想到那个陷坑里生死不知的同伴,想到被炸伤失去施法能力的法师,又看看眼前这险恶的地形和神出鬼没的狼群……
“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上伤员和尸体,先撤回营地。立刻派人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强的装备。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赫克托大人。这些狼……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
人类队伍抬着伤亡者,缓慢而警惕地退出了狭窄的山道,退向了来时的方向。
远处的高点上,郁徽静静地看着他们撤离。
胜利了?不,这只是第一次接触的暂时击退。敌人了解了他们的战术,下次再来,必然会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带来更强大的力量。狼群的伤亡是实打实的,箭矢几乎耗尽,陷阱暴露。
但,他们争取到了时间。展示了力量,也让敌人付出了血的代价。
灰须和夜爪带着狼群,悄无声息地回到他身边。狼群身上大多带着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它们喘着粗气,眼神却炽热无比,看着郁徽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赖和狂热。它们赢了!在王的带领下,它们用智慧和配合,打退了强大的人类猎杀队!
“王,我们……”夜爪兴奋地想说什么。
郁徽抬起爪子,止住了它的话。他的目光扫过狼群,看到那两头重伤倒地的同伴,眼神暗了暗。“灰须,带它们回去,立刻处理伤口。用我教的方法,清洗,按压止血,嚼碎那种紫叶草敷上。”
“是,王!”灰须连忙招呼几头狼,小心地抬起重伤者。
郁徽走到战场边缘,低头嗅了嗅地上人类的血迹和死亡的气息。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山谷外更广阔的世界,望向人类帝国所在的方向。
这一战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排异派会有什么反应?那个名叫应临宣的和平派……会听到风声吗?
变数,正在滋生。
他转身,银白色的身影融入渐渐散去的晨雾,步伐稳定地走向洞穴的方向。
身后,初升的朝阳终于跃出山脊,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向染血的山谷。光芒照亮了狼群离去的足迹,也照亮了人类遗留在战场上的、折断的剑和凝固的血。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山谷中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