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苏是被一阵豆浆的甜香唤醒的。

宿舍的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正好落在他搭在床沿的手背上。他动了动手指，忽然想起昨晚是靠在时景的书桌旁睡着的，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是时景的。

“醒了？”

时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像清晨微凉的风。秋苏猛地坐起来，外套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校服。他抬头就看见时景站在自己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一角露出半截油条，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你……”秋苏的嗓子有点哑，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黏糊的鼻音，“什么时候起的？”

时景把塑料袋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带着点外面的凉意：“刚回来，给你带了早饭。”

袋子里有一杯热豆浆，两个肉包，还有一根炸得金黄的油条，都是秋苏平时爱吃的。秋苏接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豆浆杯，温温的，正好能焐热他冰凉的指尖。

“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我带早饭？”秋苏看着时景额前微湿的碎发，忽然反应过来——学校食堂七点才开餐，现在才六点半，他肯定是跑到校外买的。

时景“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脖颈处因跑动泛起的薄红。

秋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暖。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时景身边，把豆浆递过去：“你喝一口？还热着。”

时景刚把课本摆好，闻言顿了顿，接过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浆滑过喉咙，他侧头时，正好看到秋苏拿着肉包啃得正香，嘴角沾了点肉馅，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抢。”时景抽出一张纸巾，抬手想帮他擦掉，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把纸巾递给他，“嘴角沾到了。”

秋苏“哦”了一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有点发烫。他咬着包子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的？”

这家早餐铺在校外那条老街的尽头，离学校得走十分钟，平时很少有人特意绕过去买。

时景正在整理错题本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上次你说过，他们家的肉包馅里放了马蹄，不腻。”

秋苏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上周的事。那天晚自习后，他跟室友抱怨食堂的包子太油，随口提了句老街那家的马蹄肉包好吃，没想到时景居然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