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昊发来一个“呵”的表情:“你懂个屁。越是在乎,越容易胡思乱想。说不定人家觉得跟你走太近不好,又不知道怎么说,就只能躲着了。”
秋苏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在乎?胡思乱想?
他想起时景攥着笔杆、指节泛白的样子,想起时景绕路回宿舍时落寞的背影,想起时景接过他递的东西时,指尖总是飞快地缩回去——那些他以为是“讨厌”的动作,会不会其实是“在乎”?
黑暗里,上铺传来时景翻身的动静,大概是被手机光吵到了。秋苏赶紧把屏幕亮度调暗,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阿昊,声音几乎要跟着指尖一起发颤。
“还能怎么办?直接问啊。”阿昊回复得干脆,“找个机会堵住他,问清楚到底为啥躲着你。是你的错就道歉,不是你的错就告诉他‘你这样我很难受’。喜欢憋着的人,最烦猜来猜去了。”
直接问?
秋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堵住时景,问“你是不是躲着我”,时景会怎么说?是会低着头说“没有”,还是会干脆承认“我就是不想理你”?
他有点怕。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两人的关系彻底崩掉,怕连现在这层“室友”的薄壳都保不住。
“我不敢,”秋苏敲字,“万一他就是不想理我了呢?”
“那也比现在强啊。”阿昊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你这样猜来猜去,折磨的是你自己。他要是真不想理你,你也别犯贱了;要是有别的原因,说开了不就好了?”
秋苏没再回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黑暗重新裹住他,上铺的呼吸声又清晰起来,均匀得像在嘲笑他的胡思乱想。
阿昊说得对,他在折磨自己。这五天里,他上课走神,吃饭没味,连睡觉都在做梦——梦里时景对他笑,伸手想碰他的脸,可他一伸手,时景就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条能通往时景心里的路,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抬脚。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阿昊发来的:“怂包。明天就去问,不然我鄙视你一辈子。”
秋苏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他想起小时候和阿昊抢玩具,每次都是他先服软,阿昊总说他“没骨气”,可这次,他好像真的有点“没骨气”——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给阿昊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黑暗里,他闭上眼睛,心里却慢慢有了个念头。
明天,等明天晚自习结束,他就堵着时景,问清楚。
不管答案是什么,总比现在这样,隔着一层木板,却像隔着万水千山要好。
上铺的时景其实没睡着。他听着下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听着秋苏翻身的动静,听着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秋苏在想什么,就像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躲着秋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