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苏的指尖刚触到习题册的扉页，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轻响。周航扒着门框冲他扬了扬下巴，篮球在指尖转得虎虎生风，带起的风卷着窗外的蝉鸣，烫得像一团火。“秋苏，去体育馆打球不？隔壁班的都在，就差个能打的后卫了。”

秋苏抬眼，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他的指节还搭在冰凉的纸页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正等着他去攻克。下午的自习课本就是难得的安静时光，他实在没心思把时间耗在汗流浃背的球场上。“不去了，”他声音淡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还有套卷没刷完。”

周航显然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气馁，干脆推开门走进来，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别啊秋苏，你都多久没摸球了？上次校赛你那记压哨三分，隔壁班女生现在还在讨论呢。再说了，学习哪有打球有意思，劳逸结合懂不懂？”

秋苏的笔尖顿了顿，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打球了。自从升入高三，课桌前的时光被无限拉长，曾经占据他课余生活大半的篮球，渐渐被埋在了厚厚的试卷底下。他想起上次在球场上奔跑的感觉，风擦过耳畔，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像鼓点敲在心上，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是解出十道数学难题都无法比拟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操场上传来其他班级学生的喧闹声，篮球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或许，真的该放松一下了。

秋苏放下笔，起身时带起的风拂过桌面，吹得试卷轻轻翻动。“行吧，”他说，“等我拿件外套。”

周航立刻欢呼起来，篮球在指尖转得更欢了。“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快走快走，他们都等着呢。”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瞬间将他们包裹。秋苏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的短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周航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隔壁班的阵容，秋苏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学楼的另一头。

时景应该还在教室里学习吧。他想。

时景是他的同桌，也是班里的第一名。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秋苏安静内敛，却在球场上有着惊人的爆发力；时景沉稳冷静，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他们平时交流不多，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秋苏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念头抛开。不过是打一场球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

体育馆离教学楼不算远，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远远地，秋苏就看到体育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没有传来熟悉的篮球撞击声，反而隐约有几声喧哗。

周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奇怪，他们怎么不打球？”

两人走进体育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原本应该被学生们占据的篮球场，此刻被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社会青年霸占着。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靠在篮球架上玩手机，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地上散落着烟头和饮料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周航皱起了眉头，低声对秋苏说：“是校外的混混，我们还是走吧。”

秋苏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混混，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觉到，周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胆怯。换做平时，他或许会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今天，他难得有心情出来打球，却被这群人破坏了兴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注意到了他们。他吹了声口哨，冲着身边的人努了努嘴。“嘿，来了两个学生。”

瞬间，所有混混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秋苏和周航身上。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和戏谑，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周航拉了拉秋苏的衣角，声音更低了：“秋苏，快走。”

秋苏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那群混混，声音冷冽：“这里是学校的体育馆，麻烦你们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黄毛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的几个混混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黄毛混混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秋苏。秋苏穿着干净的校服，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看起来确实像个养尊处优的“小白脸”。黄毛混混伸出手，想要拍秋苏的脸，却被秋苏侧身躲开了。

“呦，小白脸还挺有脾气。”黄毛混混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你叫什么名字？陪哥几个玩会吧。”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挑衅。周围的混混也跟着起哄，口哨声和怪叫声此起彼伏。

周航吓得脸色发白，躲在秋苏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秋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尤其是被人叫做“小白脸”。他的拳头悄悄握紧，指节泛白。

“我玩你……”

秋苏的话刚出口，就被黄毛混混打断了。黄毛混混伸手抓住了秋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怎么着，小子，想跟哥几个动手？”

秋苏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他能感觉到，黄毛混混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显然是经常打架的人。

“放开他！”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秋苏和黄毛混混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时景站在体育馆的门口，背着书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阳光透过他身后的门，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幅精致的画。

秋苏愣住了。他没想到时景会来这里。

黄毛混混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又来一个小白脸。怎么，你们是一伙的？”

时景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秋苏被抓住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放开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黄毛混混下意识地松了松手，秋苏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秋苏揉了揉手腕，看向时景，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时景为什么会来，更不知道时景为什么会帮他。

黄毛混混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他指着时景，骂道：“你他妈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事？”

时景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黄毛混混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势，让周围的混混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秋苏看着时景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心。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和时景并肩而立。

周航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腿都软了。他想劝秋苏和时景赶紧走，却张不开嘴。

黄毛混混被时景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身边的一个混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黄毛混混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声。“小子，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能吓唬人。今天哥几个心情好，不想跟你们学生计较。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时景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混混，最后落在黄毛混混身上。“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否则，我们会报警。”

“报警？”黄毛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吓唬谁呢？警察来了又怎么样？哥几个又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时景。

秋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黄毛混混的手腕。“别太过分。”

黄毛混混没想到秋苏敢再次动手，顿时火冒三丈。“好啊，你们这两个小白脸，还敢跟哥几个动手！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说着，对着身边的混混使了个眼色。那些混混立刻围了上来，将秋苏和时景团团围住。

周航吓得大叫起来：“别打！别打！”

秋苏将时景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混混。他知道，今天这场架恐怕是躲不过了。他虽然会打球，身体素质不错，但面对这么多混混，心里也没底。

时景却轻轻推开了秋苏，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别怕，有我。”

秋苏愣住了，转头看向时景。他看到时景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恐惧。那一刻，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黄毛混混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笑得更加猖狂。“怎么，你们俩还想并肩作战？真是笑死我了。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随着黄毛混混一声令下，周围的混混立刻冲了上来。

秋苏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后的时景。

第一个混混冲了上来，挥着拳头朝着秋苏的脸打去。秋苏侧身躲开，同时伸出腿，绊倒了那个混混。混混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其他混混见状，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秋苏和时景背靠背，互相配合着，抵挡着混混们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