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风，终于褪去了夏末的黏腻，带着点清爽的凉意，拂过校门口的香樟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来往学生的校服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

秋苏背着新书包，和林野并肩走进教学楼。楼道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久别重逢的嬉笑声，夹杂着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林野还在眉飞色舞地吐槽暑假没看完的动漫，秋苏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却掠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方的公告栏上——那里还没贴出最新的年级排名，不过他心里大概有数。

“听说这次期末考，隔壁班的年级第一被拉下来了，”林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秋苏耳边，“我猜那人肯定是你，毕竟你暑假天天卷，不拿第一都说不过去。”

秋苏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对名次向来没什么执念，考得好不过是日常努力的水到渠成罢了。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课桌被重新排列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秋苏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书包塞进桌肚，班主任老陈就抱着一摞成绩单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老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脸上带着点欣慰的笑意。

“开学第一天，先跟大家说件事，”老陈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咱们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整体情况不错，尤其是年级排名，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进步很大。”

他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成绩单，念道：“这次年级第一，是咱们班的秋苏同学。”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秋苏坐在座位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林野转过头，冲他挤眉弄眼地比了个“牛”的手势，秋苏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隔壁班之前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同学，这次稍微有点失误，掉到了第三名，”老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鼓励，“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不用太在意名次，重点是找到自己的问题。我看了下大家的试卷，大部分人在基础题上丢分，这说明平时的复习还不够扎实……”

老陈开始逐条分析同学们的考试状态，从基础知识点到难题的解题思路，再到学习态度的调整，滔滔不绝地讲了二十多分钟。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老陈发现。

秋苏听得很认真，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他的字迹工整，卷面干净，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利落的劲儿。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阳光溜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温度刚刚好。

老陈的讲话终于接近尾声，他合上成绩单，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关于成绩的事就说到这儿，”老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快了不少，“接下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今天，咱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是转校生。”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转校生？男的女的啊？”

“是哪个学校转来的？成绩好不好？”

“会不会很好看啊？”

同学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眼睛里都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秋苏也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抬眼看向门口，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新同学的到来，大概会让这个学期的日子，稍微热闹一点。

“好了哈，都安静！”老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又迅速安静下来，“别瞎猜了，让新同学自己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温和：“同学，进来吧，做个自我介绍。”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秋苏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倏地顿住了。

是他。

那个在商场里，和他有过短暂对视的男生。

男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清隽的味道。他身形挺拔，脊背挺直，白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和商场里的初见相比，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疏离又干净的气质，像初秋的风，清爽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