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的八月,“知了——知了——”声不绝于耳。
长夏走进教室的时候,带班的任课老师也刚好走到班级的门口。
把黑笔收进印着线条小狗Logo的笔袋中,长夏还在想着林述以的出现。相比两年前的他,林述以长开了不少,已经不再有两年前的青涩。
李觅和问:“夏夏,想什么呢?”
这句话的尾音刚刚结束,长夏把笔袋的拉链拉上。
等她把笔袋收进书包,才回答了李觅和,她说:“我看见林述以了,和你说的一样,是我发小。”
长夏告诉了她,自己在“下一秒”咖啡厅里碰见林述以的事情。
“等一等。”
“那你们这算是和好了?”
“差不多。”长夏说。
哦,所以这两位算是邂逅啊,李觅和:“哇哦,这么说,你的发小是为爱奔赴一座城市?”
……林述以因为她才来的东州师大附中?
这太奇怪了。
长夏一下子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不能这么说。”
“我觉得他是有自己的计划,可能是想考东州这边的大学,毕竟他之前在东州待过好几年。”
李觅和对她说,“我不这么觉得诶。”
“我也不这么觉得诶。”付存夏也参与了进来。
三个人当中唯二见过林述以的付存夏说,“他如果只是想考东州这边的大学,那他完全可以在长厦过高三,没必要来东州附中。”
“没错,所以你这个猜测并不成立。”
“……那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总之,我和他没有爱。”
李觅和跟付存夏两个人的脸上写明了:不信。
不屑于自证的长夏干脆不再和他们进行这个话题了,她把白天没有看完的错题本拿出来继续看。
她直白地跟他们说:“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聊天,这叫顶风作案。”
李觅和:“……”
付存夏:“……”
不敢顶风作案的两个人各自去干手里的事了,至于长夏和那位转学生“黑马”林述以的事情,只能暂时作罢。
十点半的东州附中,新高三的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
长夏走回到三班的教室里,把今天在阶梯教室中写完的试卷放进抽屉中。
明理楼中依然开着灯,教室会等到十一点才统一关灯。
李觅和跟付存夏这个时候已经从北门出去了,她一个人走在校区中,算上昨天的返校日,刚开学没多长时间,走廊上还有人喧笑经过。
走到东州附中的校区外,长夏往公交车站的站台过去。
校区中,有附中的学生也往这儿来了,小电驴的喇叭声和电灯在柏油路上蓦地亮起,又蓦地灭了。
东州的八月非常不讲道理,白天还是火伞高张,一到晚上就莫名地下起了雨。
长夏前脚进的公交车,后脚“哗啦啦”一阵雨就淋了下来。
后面进来的动作慢一点儿的学生,身上多少被雨淋湿了一点。
幸免于难的长夏在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身边坐着的女生。
“谢谢。”
“不客气。”
“你带伞了吗,这雨好像一时半会不会停耶。”
“……”
意识到说错话了的女生小声说:“我也没带…”
长夏把目光瞥向了窗外的人行道上,她看见窗户外面爬上的雨痕。进到她的家门需要经过一段叫“梧桐里”的林荫道,走过去要四五分钟。
于是,长夏给她那位前不久才和好的发小,在今天第二次主动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在下雨,你有空的话,十分钟后来梧桐里路口接我。”
看见这条消息发过去,长夏就不再看手机了,她把手机放回到附中的校服口袋里。
公交车在市区里七拐八拐了一会儿,长夏想,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就到梧桐里了。
她不知道林述以看没看到她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但她知道,如果他看到了,那么他一定会出现在梧桐里的路口上等她。
始终在等待公交车开到梧桐里的长夏在这个罅隙打开了手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从车窗的缝隙中钻进来,同样钻进来的还有人行道上小电驴的喇叭声,有一束路灯的光打在了她的手机上。
因为那一束不合时宜的路灯,让长夏隔了两秒才看清手机上的消息。
林述以:其实我已经在了。
看见这条回复的长夏:“?”
直到某一刻,在公交车停在了梧桐里的站台上,长夏抬头在梧桐里的路口处看见了打着一把伞的林述以,不过此时他正专注地打字。
下一秒,她和林述以的聊天中,新冒出来了一句话。
“下车。”
正看着,停在梧桐里路口的公交车的车门就打开了,长夏和其他的人走到站台上。
林述以打着伞也过来,“没有多余的伞了,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