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音驹高中附近的体育馆场地。

乌野众人终于从地铁站的混乱中解脱出来，拖着大包小包站在场馆门口。夕阳把白色的建筑染成暖橙色，里面隐约传来排球落地的声音。

“终于到了——！”日向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泽村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全员存活后他拍拍手：“好了，大家先进去热身。”

众人点头，正要往里走——

“诶，那不是音驹的大巴吗？”西谷眼尖，指着场馆侧面停着的一辆白色大巴。

果然，音驹的队徽印在车身上。车门开着，有几个队员正往车上搬东西，看起来是刚结束训练准备去酒店。

“他们刚练完？”田中挠头，“那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正好可以打个招呼。”菅原笑着说。

乌野众人朝大巴方向走过去。

走近的时候，能听见音驹队员们的说笑声——列夫的大嗓门尤其突出，正在嚷嚷着什么“我今天的扣球超帅”“夜久前辈你看到了吗那个拦网”，被夜久回了一句“吵死了看见了”。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巴侧面绕出来。

是黑尾和研磨。

黑尾手里拎着两瓶饮料，研磨跟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机。两个人没注意到乌野这边，正自顾自地说着话。

“研磨。”黑尾的声音飘过来。

“嗯？”

“你前几天又去葵空爸爸那儿借游戏了？”

研磨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新出的那个。”

“你这家伙，”黑尾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等葵空转学来东京，岂不是更方便你借游戏了？不用特地跑过去了。”

研磨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来着？”黑尾问。

“听说是春高之后。”研磨说，“具体还没定。”

乌野众人的脚步齐齐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日向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影山。

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去——

影山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护膝的袋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此刻一动不动地盯着黑尾和研磨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塑。

“影、影山……”日向小声喊他，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影山没反应。

黑尾这时候终于注意到这边有人了。他转过头，看见乌野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扬起大大的笑。

“哟！乌野的！你们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研磨也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目光在影山身上停了一下。

他看见了影山那个表情。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刚到刚到！”菅原接过话，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你们练完了？”

“嗯，刚结束。”黑尾走过来，拍了拍泽村的肩，“明天比赛加油啊。”

“嗯——你们也要加油啊！”泽村笑着回应道。

“黑尾前辈你们也加油！”日向也下意识回了一句，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影山那边飘。

黑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影山。

他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影山的肩，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了，研磨。”

“嗯。”

研磨跟着他上了车。

大巴的门关上，发动机启动，慢慢驶离。

乌野众人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下午的太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日向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影山……”

影山终于动了。他低下头，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脚往场馆里走。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跟上去。

菅原走到泽村旁边，压低声音：“他……”

泽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场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影山走在最前面。他的背脊还是那么直。他的步伐还是那么大。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袋子的提绳。

场馆里。

乌野众人开始热身，但气氛比平时安静很多。

日向传球的时候好几次接歪了，西谷和田中的吼叫也收敛了不少。旭学长在旁边拉伸，月岛也罕见地没有出口伤人，只有影山。

他一个人在网前练习发球。每一次都狠狠砸进对面场地，力道比平时还大。

菅原在旁边看着，走过去想说什么，被泽村拉住了。

“让他自己待会儿。”泽村低声说。

菅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