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东京。

大巴驶入市区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沸腾了。

“哇——！那个楼好高！”日向整个人趴在车窗上，脸都挤变形了，“比宫城最高的楼还高吧！”

“笨蛋，那是当然的。”田中凑过来，眼睛也亮晶晶的，“你看那边——那个是东京塔吧！我在电视上见过！”

“真的吗真的吗！”西谷也挤过来了，三个人把一扇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泽村在后面喊：“别挤！车还没停呢！”

没人理他。

影山坐在座位上，看着这群人，面无表情。但他没说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只是那时候没人看见。

大巴在一个路口停下。司机回头喊了一声：“到了啊！就这里！”

众人拎起行李，呼啦啦地涌下车。

站在路边，大家齐齐抬头——

面前是一栋二十几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得不得了。

“哇——！我们住这么高级的地方吗！”日向的眼睛瞪得溜圆。

“教练也太好了吧！”西谷已经开始幻想里面有温泉了。

“说不定还有自助早餐！”田中咽了咽口水。

泽村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准备确认地址。

然后武田老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面前的高楼看了看，又低头看纸，又抬头看楼。

“……不是这个。”

众人愣住了。

“什么？”

武田老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高楼旁边那栋矮矮的、灰扑扑的、门口还晾着被子的三层小楼。

“是这个。”

空气安静了两秒。

日向：“……诶？”

西谷：“旁边那个？”

田中：“那个晾被子的？！”

众人看着那栋矮楼，再看看旁边的高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泽村叹了口气：“走吧，先放行李。”

民宿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老奶奶，看见这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高中生，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房间是那种传统的和式房间，拉开纸门，里面铺着六张榻榻米，被褥叠在角落。

“六个人一间，没问题吧？”老板问。

“没问题！”日向第一个冲进去，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哇——好软！”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行李堆了一地。虽然和刚才幻想的高楼差距有点大，但这种大家一起打地铺的感觉，反而让他们更兴奋了。

“我要睡中间！”

“凭什么你睡中间！”

影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人闹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是她发的消息吗？

不是。是日向发的——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还发消息：「影山！帮我占个位置！」

他把手机收回去，没理。

下午。地铁站前。

放好行李，吃过午饭，大家出发去猫又教练给的地址——某个体育场馆，赛前可以借用练习。

然后他们站在地铁站入口，集体沉默了。

入口很小，藏在路边，上面挂着复杂的线路图。箭头、颜色、站点名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这……这个怎么买票？”日向凑到自动售票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按钮，完全不知道该按哪个。

西谷也跟着凑过去，研究了半天，挠头：“好像要先选线路？还是先选站？”

田中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然后发现手机没信号。

“我这里没网！”

“我也没有！”

“等等，你们谁有网？”

大家面面相觑。

日向突然转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影山。

“影山！你之前不是来东京集训过吗！你知道怎么坐地铁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影山身上。

影山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诶——？！”日向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不是来过吗！”

“就来过一次。”影山面无表情，“那次有人带着。”

西谷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那个……我有。”

众人转头。

东峰旭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西瓜卡。”他说，“我提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