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终于在乌野排球部众人每日的汗水中拉开了帷幕。影山他们是傍晚坐大巴走的，这样刚好能在天亮时抵达东京。

你正走向床铺，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屏幕亮了。

【坐上大巴了，绪。】

是影山的消息。他此刻应该刚坐上那辆开往东京的大巴。

你顾不上洗漱完湿漉漉的手，赶紧点开，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在大巴上好好休息！明天比赛加油！我会看直播的哦！】

几乎是秒回。

【好呢，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这人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退出对话框，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另一条消息——

是爸爸前几天发来的。

【小绪，转学事宜已经办好了。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爸爸过几天就来接你。】

你愣住了。

过几天？具体是哪天？能不能赶得上影山他们回来？

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有点疼。你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关了，躺回枕头上。

这种事情，应该要等他比完赛回来，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吧。

你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影山他会舍不得我吗？他那种人，就算舍不得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吧……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妈妈在厨房喊你快点洗漱，说今天要去学校收拾东西，跟朋友们告个别。

你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走进来，忽然觉得这个待了一年的地方变得有点陌生。

班主任在上课前结束前宣布了你要转学的消息。公式化的说辞——“家庭原因”、“祝愿葵空同学在新学校一切顺利”——你站在讲台旁边，听着这些话从老师嘴里说出来，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你被围住了。

“葵空你怎么突然要走啊？”

“去东京哪个学校？”

“还会回来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你一个个回答，笑得脸都僵了。直到上课铃响，人群才散开。你回到座位上，忽然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手机震了一下。

花田发来的消息：【中午等我。】

就四个字。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中午。

你端着便当坐在平时和花田一起吃饭的天台角落，看着远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影发呆。

门被推开。花田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打开便当盒，开始吃。你也没说话。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了大概五分钟。阳光很好，风有点凉，远处有人在喊“传球”。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个普通的中午。

然后花田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你愣了一下。

“过几天。”你说，“爸爸说收拾好行李就来接我。”

“过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影山知道吗？”

你低下头，看着便当盒里一动没动的米饭。

“……还没说。”

花田转过头看你。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你不敢抬头。

“打算什么时候说？”

你张了张嘴，想说“等他比完赛”，想说“当面说比较好”，想说“我不想影响他比赛”——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你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最后你说。

花田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你，看着你低着头，看着你手里攥着筷子一动没动。

然后她叹了口气，“小绪。”

“嗯？”

“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