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但他的目光还是直直地落在你脸上，没有移开。

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开始吃。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奶油和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你又切了一块。

吃了两口，忽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他还看着你。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

“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想了想，语气很认真，“好看。”

你愣住了。“什么？”

“你。”他说，“吃东西的时候。”

你说不出话。他就那样看着你，眼睛很亮，亮得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你低下头，企图挡住了自己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但下一秒你看着面前呆呆的影山，忽然起了坏心思。于是你切下一块松饼，用叉子叉起来，递到他面前。

“啊——来尝尝。”你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他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松饼，又看看你。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他还是乖乖地低头，把那块松饼咬进嘴里。

“好吃吗？”你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他嚼了嚼。“……甜。”

你笑了，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一下，那杯黑咖啡确实苦得过分。然后默默把手机掏了出来，在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他默默把手机掏了出来，举起，按下快门。

咔嚓。

你抬起头，愣了一下。

“影山！你偷拍我！”你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拍的什么？是不是丑照？快点给我删了！”你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他往后一躲，把手机举高了。“你说吃甜品的时候要拍照的。”他低头看着你，表情无辜得很。

你愣了一下。

那是进商场的时候你说的——看见别人在拍照，你随口说了一句“等会儿吃甜品的时候拍”。但那意思是让他帮你拍！不是让他偷拍你吃得满脸都是的样子！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你刚才的样子——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松饼，脸颊鼓鼓的，嘴角沾着奶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忽然软了一下。不是那种“砰砰砰”的跳，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从胸口漫到四肢，漫到指尖。

你还在旁边伸手企图夺过手机，嘴里喊着“影山你给我等着”，脸因为着急更红了，比刚才还可爱。

影山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后，鬼使神差地——

他的手指点开了设置，找到“主屏幕”，点了“设定为封面”。你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他的手机已经显示“封面已更改”。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你。而你终于够着了，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那张你鼓着脸颊、嘴角沾着奶油、笑得乱七八糟的照片，正大大地占据着整个封面。

你愣住了，随即“影山！”

“嗯。”他低低地应道，似乎还带着轻笑。

“你——”你更气愤了。

“不删。”他没等你说完，又说了一遍。

你抬起头来看他。他就在你面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亮亮的。那几根翘起的头发在光里晃着，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一整个下午的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你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再看看他。然后又低头看看照片。然后又看看他。

最后你放弃似的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围巾里。

围巾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笨蛋。”于是又埋头吃东西，企图忽视面前这个人得意洋洋的嘴脸。

吃完的时候，你放下叉子，看着他。

“影山。”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嘴角的弧度很自然，“开心。”他说得太快了，快到你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开心？”

他想了想，“和你一起。”

又是这种话。但你听了一百遍，还是会被击中。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暖橙色。

你们并肩往回走，依旧是十指紧扣。走到你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整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意外地显得很温柔。

“到了。”你说，语气似乎还透露着一丝依依不舍。

“嗯。”影山倒是很平淡，但是他却仍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怕被妈妈和小音看见，于是忍不住催促道：“……影山？”

他低头看着你。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很深，感觉能把你整个人吸进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然后他伸出手，把你的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你。

你接过包。他还是没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你。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点点暖色。

就当你想转身直接进家门的时候，影山突然低下了头，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看着你。“明天见。”他说，眼睛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孩子吃到了心爱的糖果。

你站在原地久久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转身，往回走。这是那个......超级无敌大直男排球笨蛋影山？你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湿意，感觉大脑有点宕机。

影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风把他那几根翘起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看着你，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平时软了一点。

这时你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拎着包就慌不择路地跑到门口开门进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但是就是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到睡前躺在床上，你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闭眼你想起今天的事——他来接你，学着别人的样子帮你背包，看你吃东西，被你喂松饼，然后亲你额头。

你想起他刚才说“明天见”。忽然把头蒙进被子里笑了。

这个人啊。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学“怎么谈恋爱”。用他那笨拙的、一步一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