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风卷起一片枯叶，在你们之间打了个旋。

“一个星期。”影山忽然说。

你抬头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嘴唇抿了抿：“很快就回来。”这话说得不像安慰你，倒像在说服自己。

你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要专心训练，那可是国青队。”

影山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你脸上。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比平时柔和。

“会看到很多厉害的家伙。”他说，声音不大，却认真得像在宣布一个重要决定，“然后……变得更强回来。”

你看他谈起排球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心头那股熟悉的骄傲又涌上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往前看，往高处走，眼睛里永远映着球场的方向。

“我等着看更厉害的影山。”你笑着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你意外的动作——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那张被你画满标记的地铁图，展开看了一眼。

“京王线。”他说，抬头看你，“记住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就为了说这个？”

他收起地图，没有回答。但路灯下他微微发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快回家吧，外面冷。”你说。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动。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他忽然说：“我会每天都发消息。”

你说不出那是什么语气——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确认你会不会等。

“发什么？”你故意问，“发‘今天吃了什么’吗？”

“……也可以。”他居然认真地点头，“还有看到的东西。”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怔住。

“好。”你轻声回答，“那我等着看。”

于是他终于动了，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你一眼，挥了挥手。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冬风又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但你的心里却保留着一股烫意。

他说他会每天都发消息。

他说他要变得更强回来。

他看着更远的世界时，眼里有光。

你轻轻吸了一口冷空气，转身推开门。屋里暖黄的灯光涌出来，把你包裹进去。

你想起他刚才认真说“记住了”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主动说“会每天都发消息”，想起他提到“厉害的家伙”时眼里的光芒。

骄傲是真的。隐隐的那点失落……也是真的。

但你只是笑了笑，在心里对自己说：去吧，影山。去那个更远的世界。你走到更远之后，还会不会记得回过头，看一眼送你出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