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高效，一如往常。这是他分享他生活动态的方式。

你看着那条信息，良久，敲下回复：

【好，知道了。加油。】

发送。

然后，你将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环视着布满失败画稿的房间，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母亲压抑的哭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昏蓝。你坐在地板中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疏离。

你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你爱那个在球场上发光、笨拙却认真回应你心意的少年。

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孤独。这份孤独与你爱他并不矛盾，它只是客观地存在着，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轻轻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你只知道，此刻，你很累。而你无法，也不会，向他倾诉这份沉重。

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看着全国大赛的征途。那才是他的全部。

你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地上揉皱的画稿，一张一张，仔细抚平，叠好。

也许有些路，从最开始就是两条并行的轨道。可以无限靠近，却可能永远无法真正交汇。

这个夜晚，格外安静，也格外漫长。

“绪。”是妹妹小音的声音，你抬头看见她鬼鬼祟祟地闪身进你的房间，看到你房间一团狼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爸妈的事吧？”她大大咧咧地扑倒在你床上，床垫发出抗议的闷响，“想那么多干嘛，说到底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你捡起地上的抱枕迅雷不及掩耳地砸过去：“外面的衣服脏死了，别躺我床上！”

“小气鬼绪。”小音趴在床上，调皮地朝你吐了吐舌头。头只比你小一岁，从不喊你姐姐，你们的关系更像无话不说的损友。

“为什么人总有这么多烦心事呢。”你仰起头，故作忧郁地长叹，心里那份沉重的寒意却因她的到来悄然散去几分。

“因为你总爱瞎想。”小音侧过身，手撑着脸，“其实离婚也挺好的。反正他们早跟离婚没两样了。”

她的语气很淡。从小在外婆家长大的她，对父亲的记忆少得可怜。

“我肯定跟妈妈。”她补充道，声音里没有犹豫。

而你沉默了。平心而论，父亲对你很好。你出生时他们的关系尚未崩坏，你拥有过一个还算完整的童年。你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跟父亲走——毕竟小音选了母亲。可心里那份对母亲的依恋，却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着。

“我大概……会跟爸爸吧。”你犹豫地开口。

小音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你的脖子，声调夸张地嚷嚷：“绪！我不想跟你分开啊啊啊——！”

“少来这套，肉麻死了！”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去掰她的胳膊。

说着你们笑作一团。

这个夜晚依旧漫长，但至少此刻，你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