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乌野众人来说,还来不及为打赢青叶城西而欢呼雀跃,就要马上投入到明天和白鸟泽的战役去了。
明天,白鸟泽。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空气变得沉重。宫城县毫无争议的王者,进军全国春高的最后、也是最强的壁垒。关键就在明天的背水一战了。
你独自走在渐深的暮色里,手心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御守。布料被捂得温热,上面绣着“必胜”的字样。这是你前几天悄悄跑去附近神社求来的。
想起那天在走廊遇见三年级的女排主将道宫学姐,她正认真地和队友讨论去哪家神社祈福更“灵验”。你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影山大概会对此嗤之以鼻吧?他相信的只有日复一日锤炼出的技术和身体。
可你还是去了。笨拙地学着别人的样子摇铃、投币、祈祷。你想把自己的心意,用这种或许他并不理解的方式,悄悄叠进去,托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
“请一定要,让他飞向更高的地方。” 这是你当时,唯一也是全部的祈愿。
现在,乌野排球部应该还在体育馆,聆听乌养教练最终的战略布置,空气里想必弥漫着大战前最后的、令人屏息的肃杀。你不便打扰。
去坂下商店等他们吧。你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小小的护身符交到他手里。
因为明天——你最重要的县绘画比赛,与乌野比赛的时间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你无法到场。
想到这里,心底泛起一丝清晰的遗憾和歉疚。这是他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啊。
但很快,另一种奇异的笃定感漫了上来。你抬头望向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仿佛能穿透夜幕,看见那个在球场上永远目光灼灼的9号身影。
以后多的是机会吧。虽然对手是实力很强的白鸟泽,但是你就是莫名觉得,这不过是影山通往全国甚至全世界比赛中的一场而已。
这大概是纯粹的“恋人滤镜”吧。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怀着这份平静又充满期待的心情,你加快了脚步,朝着亮着温暖灯光的坂下商店走去。
“葵空——”日向还是这么的活力满满,即使明天要和白鸟泽比赛也影响不了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兴奋,“你怎么在这里!”
“日向。”你笑着对他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身后那个独自站在路灯阴影下的身影。“我有点事找影山。”
“哦哦!”日向立刻领会,伸手指了指,“他在那边!不过现在表情超——级凶的!好像脑子里已经在和白鸟泽比赛了!”
你谢过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影山正微微侧身靠着墙,一手拎着运动包,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虚空转动着,像是手里有排球似的。眼神望着虚空,仿佛在脑中反复推演托球的线路。
橘色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让那份专注显得愈发深沉,甚至有些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直到你走近,他的目光才缓缓聚焦到你脸上。
“影山。”你在他面前站定,手心在口袋里悄悄握紧了那枚御守。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你脸上,似乎在问“怎么了”。
“这个,”你深吸一口气,将捂得温热的御守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小小的红色布袋,在路灯下显得朴素又郑重。“是御守。我在神社求的。”
影山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你的脸移到你掌心的御守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是一种困惑神情。他没有立刻去接。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大概觉得这是无谓的东西,甚至可能会干扰他纯粹的专注。
你赶在他可能说出什么“不需要”之类的话之前,急忙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这个。我知道你相信的只有你自己每天训练积累的一切。这个……并不是为了祈求神明给你额外的运气。”
你顿了顿,抬眼直视他墨蓝色的眼睛。
“这只是……我想告诉你,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用我全部的心意,为你加油。”
晚风穿过街道,带来远处坂下商店隐约的喧闹。你们之间安静了几秒。
影山的目光在你脸上和御守之间来回扫视,他脸上那种对阵强敌前的锋利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专注,是落在你身上的专注。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却异常郑重地从你掌心接过了那枚小小的御守。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心,带着训练后未褪的温热。
又低头看了看御守,然后用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刺绣。再抬起头看你时,眼神里有些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明白了什么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