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选拔赛前一天的放学后,你正在整理书包,一个高大的身影有些突兀地停在了你的课桌旁。
是影山。
他站得笔直,双手似乎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先落在了你的笔袋上,然后才转向你。
“明天。”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下午三点仙台体育馆。和条善寺的比赛。”
“嗯,我知道的。”你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特意来告知这件全队都知道的事。
“第三排,”他接着说,“靠中间的那个区域,视角最好。看发球和托球的路线最清楚。”
你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聊天时,你曾随口说过一句“真想从最清楚的角度看看你的托球呢”。原来他记得。
“我会提前去占那个位置的。”你轻声说。
“哦。”他应了一声,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传达。在原地停顿了一秒,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飞奔向体育馆。
你望着他消失在走廊的背影,手里无意识地捏紧了正在收拾的笔记本。
*
县选拔赛当天,仙台体育馆外已弥漫着大赛前的喧腾。你提前到了很久,心中萦绕着影山那句“第三排中间”的嘱咐,也带着一点不愿言明的期待。
就在你寻找入口时,一个有些轻快的声音叫住了你。
“哟!这不是乌野文化祭上遇到的可爱女同学吗?” 条善寺高中的照岛笑着挥手走来,依旧嘴里舌钉十分抢眼。
他身旁是同样穿着条善寺队服、笑容爽朗的母畑。“今天也是来看比赛?”
你立刻想起来了。乌野文化祭时,照岛和母畑在美术部展览室缠着你问东问西的情景。
“是的。”你礼貌地笑了笑。
“要为我们应援啊!”照岛眨了眨眼,性格一如既往地外放。
“照岛,别太得意忘形啦。人家好歹是乌野的学生。”母畑笑着拍拍他。
就在这时,乌野排球部的大部队正从巴士停放区走来。日向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西谷和田中走在前面,清水洁子前辈也走在队伍旁,她清冷美丽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
果然,照岛和母畑也立刻注意到了。“啊!是乌野那位经理姐姐!”照岛眼睛一亮,直接挥手喊道:“乌野的经理!今天也请多指教——!”
清水前辈闻声,只是淡淡地、礼节性地朝这边微微颔首。她身边的西谷和田中则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对着照岛他们投去“警告”的目光。
而影山……
他几乎在队伍停下脚步、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瞬间,就看到了你,以及正在与你交谈的、穿着条善寺队服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你和照岛之间极快地扫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唇似乎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那眼神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锐利的审视,但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解读的晦暗。
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没看见你一样,转身跟着已经重新移动的队伍,径直走进了选手通道。他的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只是你的错觉。
“诶——那是乌野的……”照岛摸着后脑勺,也认出了他们,随即又对你露出灿烂的笑,“那我们赛场见啦!记得看我们的精彩表现!”
你有些仓促地和他们道别,心里却被影山那个沉默的、近乎冷漠的反应堵得发慌。那份熟悉的、冰冷的疏远感,再次漫上心头,甚至比之前更甚。
你按照约定,坐在了第三排中间。比赛开始后,你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赛场上,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个9号身影。
你发现,影山今天的攻击性似乎格外强。他的发球比以往更凌厉,每一次托球都精准得像在雕刻,防守也异常积极。尤其是面对条善寺特别是照岛的进攻时,他的拦网和补救意识敏锐得惊人。
“乌野高一的二传手,今天火力全开啊。” 身后传来观众小声的议论。
就在一次看似已无法挽救的救球中,面对照岛一记出其不意的斜线扣杀,影山没有丝毫犹豫,跳起伸手拦网——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全场瞬间一静。球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他捂住鼻子,鲜红的血立刻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你猛地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的忐忑、委屈,全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你看着他被教练命令离场,由助理谷地陪着前往医务室,那个背影微微躬着。
你匆匆赶到医务室门口时,正遇上谷地扶着影山走出来——确切地说,是谷地一脸焦急地想扶他,而影山自己捂着鼻子,虽然仰着头,但步子依然迈得又稳又急,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影山同学,请慢一点!血还没完全止住呢!”仁花担忧地说着,一抬头,正好看见气喘吁吁跑到眼前的你。
“啊!小绪?!你怎么来了?”
仁花明显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圆圆的,目光在你写满焦急的脸上和影山之间快速游移了一下。“那个……影山同学他鼻子被球打到,医生说需要冷敷止血……”
“我看到了。”你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微喘,目光紧紧落在影山捂着脸的手和指缝间的红色上,“……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