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你们确定关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最初的狂喜像夏日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如今,心情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恒常的、微温的底色。
在一起了之后的日子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影山还是几乎把所有时间花在排球上面,只有课间和放学回家的路上你们才有机会交流。
只是偶尔,在看到他头也不回冲进体育馆的背影时,或在课间他补眠而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你时,心底会漫起一丝极淡的失落。你将它归结于“不习惯”,然后悄悄按捺下去。
毕竟马上要到十月份的选拨赛了嘛。你这么安慰自己。可失落感不听话,它不吵不闹,只是静静沉淀在胃底。
你和影山在一起的这件事,你目前只告诉了纪子一个人。
她当时的反应比你更像女主角,激动得仿佛告白成功的是她本人。“那可是影山飞雄!那个池面王牌二传手!你赚大了啊!”她的尖叫犹在耳边,让你每每想起,都能冲淡几分心头的涩意。
至于仁花……你还没敢说。
你怕这位容易过载的经理会当场短路,更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让整个排球部——尤其是那位敏锐又毒舌的月岛同学都接收到这个信号。况且,影山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公开”这个概念。
哪有谁谈恋爱了还这么叫女朋友的!你闷闷地想着,走在走廊上,起码也要开始叫我绪了吧。而且刚开始交往第一天起码要一起吃个午饭吧.......
“葵空同学!”
思绪被打断,你抬起头,是国文老师兼排球部顾问武田一铁。他抱着厚厚一叠教案,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你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救星。
“太好了!正好遇到你!”他快步走来,语气是老师特有的、温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能拜托你把这个送到体育馆给乌养教练吗?是训练赛的名单,我马上得去开会,实在赶不及了!”
“啊,好的,武田老师。”你几乎条件反射地应下,手里被塞进一个文件夹。再抬头,老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只有匆匆的脚步声回响。
小武老师真的是兢兢业业啊.......你在心里感叹道,转身向体育馆走去,不知道影山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也快到十月底了吧.......
推开体育馆的门,混合着汗水、地板蜡和阳光气息的热浪,伴随着排球撞击的闷响、鞋底摩擦的锐音以及少年们的吼叫,轰然将你包裹。
你眯了下眼,看到乌养系心正在场边,对着一名队员比划着扣球动作,侧脸严肃得让你恍惚——这真是那位坂下商店里懒洋洋的大叔吗?
“小绪!”场边,谷地仁花惊喜地朝你挥手,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你怎么来啦?”
“武田老师让我送名单。”你走过去,目光习惯性地在球场梭巡了一圈,才落到仁花身上,
“怎么就你一个人?清水学姐呢?”
“洁子学姐今天好像有事请假了。”仁花说着,也顺着你刚才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练习跳发的影山。
影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到来。他正心无旁骛地练习着那尚未稳定的强力跳发,每一次挥臂、跃起、击球,都带着能将世界其他杂音全部排除在外的专注。
你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和那绝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欣慰——这就是你喜欢的他。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熟悉的、细密的酸涩。
好歹是交往第一个星期……难道‘交往’这个状态,在影山脑子里不需要任何后续实时更新的吗?
没有视线交流,没有特别问候,甚至连训练间隙一次下意识的寻找都没有。你的存在,仿佛只是从他“待解决事项”清单里,被挪到了“已解决”栏目。
热恋期?你对这个词闪过一瞬的荒谬感。对影山飞雄来说,“热恋”的释义,大概等同于“在非训练时段,允许某人占据身边固定位置”。
你叹了口气,那点吃味忽然变得有些无力。我在跟这个超级排球痴计较什么呢?
“那个小绪你家有壁炉吗?”旁边的谷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你。
“壁炉?!就是那个圣诞老人落下来的地方吗?”刚刚结束练习、满头大汗的日向翔阳像小动物一样凑过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汗。
“嗯嗯!就是那个!”
“我家没有那种东西诶。”你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