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终于说出来了,你想你已经把出生迄今为止的勇气全部用在这句话上了。
你感到一种轻飘飘的下坠感,唯有发颤的双腿在提醒你仍站在实地。
影山似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任何反应。你刚刚的勇气已经像潮水退潮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于是你又想到了逃跑,猛地松开手,转身就想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却又被一只胳膊拦了回来。
他的手臂横亘在你腰间,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你原路圈回。你毫无缓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再次撞上他外套的拉链,冰冷的触感让你浑身一颤。
听到你突如其来的告白,影山觉得心里那团缠了好几天的、又酸又重的毛线球,“唰”一下被抽走了。
空了。
然后被别的东西瞬间填满。
那东西很简单,就三个字。但像夏天正午体育馆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占满了所有地方,让他没法想别的。
她说的……是喜欢。
因此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手臂拦回你,把你圈住的感觉,比脑子里任何模糊的想法都确定。
就像托出一个好球时,手指的感觉会告诉自己“对了”一样。现在,抓住你的感觉也告诉他“不能放开”。
原来这种就是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啊。
合宿的晚间夜聊时菅原前辈的话莫名其妙又冒了出来,随即田中前辈的脸也出现在脑海里——“是我对清水学姐的那种喜欢!”
原来,“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吗?
影山对这些复杂情感的理解无限接近于他糟糕的国文成绩,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你发顶,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硬,却一字一句,重得像承诺:
“我……也是。”
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是田中前辈,对清水前辈的那种。”
你埋在他怀里,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羞耻感和“完蛋了”的绝望让你几乎无法呼吸。逃跑失败,被他牢牢锁在怀中,这局面比最糟的预想还要糟糕一百倍。
然后,你听到了。
下巴抵在发顶的轻微重量,他紧绷而低沉的声音,以及那句……
“我……也是。”
一时间你猛地僵住,连颤抖都忘了,怀疑自己是否在极度的紧张中出现了幻听。
紧接着,那句更具体的、笨拙到极点的补充,轻轻落进你的心头——是田中前辈,对清水前辈的那种。
是谁说影山飞雄只会打排球的?!这到底是谁教他的?!
于是,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全身的力气都被那句笨拙的话抽走了,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眼眶里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