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敏见她衣服下摆有着补丁,脚上的鞋子也破旧不堪,便知道她家里也是贫苦的,便抽出几千缅币递给他,说是感谢她给他导航。
温瓦却瞪他一眼:“那刚刚吃了我捻子,是不是也要给钱呢?”
莱敏没听出她的反话,连忙去摸裤兜里的钱,被温瓦拦住了,她又气又笑:“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啊,带个路而已,我不要你的钱。”
她毛毛的辫子上还沾着草屑,手指甲都是摘捻子染上的黑色,脸颊红润,眼神纯净,莱敏望着她的脸,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和他一样淳朴。
莱敏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好吧,那算了。”
温瓦又抓了一把捻子递给他,冲他笑道:“你要是真想谢谢我,一会到了村里,帮我挑两桶水就行了,我的肩膀也能休息一天。”
“好。”莱敏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脚步轻快,在羊肠小道上一路聊着天,不多时就到了山下的村寨里,温瓦将他带去她家,喊过她弟弟占森:“去,帮这个阿兵哥买点东西。”
莱敏赶紧把钞票递了过去:“三包卡崩烟,谢谢了。”
占森拿着钱,飞快地跑远了,莱敏便对她说:“扁担在哪,我来挑水。”
“你还真挑啊?”温瓦笑道。
莱敏疑惑:“不然呢?”
温瓦便带他去厨房拿水桶扁担,她母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忙问温瓦这是谁。
“路过的一个阿兵哥,谢我替他带路买东西,我让他帮我挑水。”她一边冲她母亲解释,一边龇牙咧嘴按了按自己的酸疼的肩膀。
她母亲瞪着莱敏:“你别看我们孤儿寡母,就对她打什么坏主意!”
温瓦无奈:“阿妈,你忙你的去吧,昨天剥的苎麻皮晒出来了没有?”
说着不等她母亲回答,示意莱敏跟自己走。
走到十多分钟才走到水源处,莱敏将木桶垂在水面上摆了摆,依次挽了两桶水,利落的挑了起来。
温瓦看他动作娴熟,有些惊讶:“看你生得白净,还以为你是个不会干活的。”
“哪有这么好的命。”他答道。
把水倒进水缸,占森也回来了,温瓦把烟和零钱递给他:“行,你走吧,辛苦了。”
莱敏看水缸还空着大半,便对她说:“我干脆把缸倒满吧。”说着又走了出去。
“那谢谢了。”温瓦冲他背影笑道,顺手数了一遍她弟弟递过来的零钱。
果然数目不对,她小声又严厉的呵斥占森:“还有钱呢!”
“都在这儿了啊……”占森目光躲闪着。
温瓦气得一巴掌拍向他的头:“当我不知道这烟多少一包是吗?!快拿出来,别逼我揍你。”
占森只好承认:“买了零食,路上吃完了。”
温瓦忍无可忍,噼里啪啦的打着他弟:“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母亲走过来制止她,问她差了多少,又翻出自己的腰上的小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卷在一起的破旧缅币,把差额塞到了她手里。
温瓦看着她母亲的动作,又气又心酸:“阿妈你就惯着他吧!”
“我能怎么办,你总是要嫁人的。”她母亲无奈道:“他是没用的,但总归能让我老了有个依靠,家里能看到一个活人。”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嫁我不嫁!”温瓦来了气,又骂占森:“阿妈勾肩驼背,把苎麻皮纺成一根根纱,眼睛快瞎了一天也纺不了几个纱球,更别提织一块亚麻布要耗尽多少心力,这么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你平时怎么好意思从她手里拿钱花!”
她又狠狠打了他一下:“丢人现眼的东西,一点小钱也要昧,还让阿妈给你补亏空!”
占森仰起头,嚎啕大哭起来,温瓦母亲连忙把他推走,又对她说:“行了行了,他知道错了。”
莱敏挑水回来,见她在水缸边抹眼泪,有些诧异。
温瓦连忙转过身,迅速擦了一把脸,等他倒完水,便把手里的烟和钱塞进他口袋,冲他笑了笑:“谢谢,这回水够用两天了,你回去吧。”
“你能再送我一程吗?路实在太饶了,我没记住。”莱敏不好意思的笑笑。
“走吧。”她温柔的说。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吗?”回去的路上,莱敏还是没忍住问了。
温瓦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被我妈气死,说了我不嫁人,她非不信,总是一味惯着我弟,十四岁了一点都不懂事。”
莱敏看向她的侧脸:“不嫁人?为什么?”
“不为什么,嫁人有什么好的”,温瓦苦笑道:“像我妈这样,老公死的早,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每天过得苦哈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嫁,自己挣自己的吃喝,乐得自在。”
“女人一个人生存可不容易。”莱敏想起她之前害怕的样子,笑着说:“你没枪没刀,这里又乱,身边要没男人保护你,遇到拿枪指着你的人,你该怎么办呢?”
温瓦犹豫了一瞬,不知怎么回答,便自暴自弃道:“反正也活了20年,很划算了,实在躲不过,要死就死了吧。”
“原来你大我两岁。”莱敏笑了笑。
“那又怎样?”
“没什么。”莱敏摸了摸鼻子,想起什么似的,他摸出后腰的匕首,递给她:“这个送你防身。”
“你不是说你没带武器吗!”温瓦讶异。
“怎么说呢,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它确实不配称为武器。”
他拉过温瓦的手,把匕首放到她掌心,“要是有人威胁你,你就假装听从,然后趁他不注意,拔出腰上的匕首往他脖子扎几个血窟窿。”
温瓦被他的描述吓到了,连忙摆手:“吓死人了,我不要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