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最呛的是您点的檀香。”敏查回嘴,“你怎么不问问弟妹闻不闻得惯。”
“闻得惯的。”瑞梦连忙对温瓦说。
敏怀从屋外接完电话进来,一脸愁容。
“怎么了?”温瓦问他。
敏怀却把头转向瑞梦,“你还记得我上周四找我做完手术的那个病患吗?”
瑞梦点点头:“手术不是很成功吗?病灶都切除了,术后也没有什么异常。”
“癌细胞扩散了。”敏怀叹口气,“现在发了高烧,主任让我回去跟进病情,婚假以后再补给我。”
“那你赶紧回去吧,救人要紧。”瑞梦站起身,“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温瓦着急道:“这这,刚回来怎么就走。”
敏怀连忙追上往楼梯口走的瑞梦:“亲爱的对不起,下一次一定给你补回来,你别生气。”
“这做医生的比我还忙。”敏查冲他母亲笑道,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准备叫人护送敏怀回仰光。
温瓦本以为瑞梦也会跟着离开,见她留下来陪自己过完剩下的假期,有些受宠若惊。
三人在夜色里目送敏怀远去,温瓦拉过瑞梦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敏怀小时候的照片。”
又问敏查:“你今天在家过夜还是回霍蒙军营?”
敏查打了个哈欠:“在家睡一觉,明早再走。”
床上摆了一大摞照片,瑞梦和温瓦坐在床上,一张张翻看着。温瓦把小时候的敏怀指给他看:“你看,很可爱吧,他小时候就白白净净,不像他哥,黑泥球一样。”
瑞梦看着敏怀旁边,小小的敏查拿着缅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挺可爱的。”
又指着一个抱着小敏查的女孩道:“阿妈,这个是谁啊?”
温瓦拿起泛黄的照片,笑了笑:“这个是伽蓝。”
看着瑞梦疑惑的眼神,又解释道:“廷觉的老婆,死了很多年了。”
“她真漂亮,感觉年纪很小的样子。”瑞梦感叹。
“拍照这时候,我刚生完敏怀两个月,她才十八呢。”温瓦感叹:“都过去三十四年了,要是她还活着,刑天不至于老得这么快。”
“刑天?”
“就是廷觉,刑天是他以前的名字。”温瓦翻找着照片,拿出一张递给她:“喏,你看,这是廷觉年轻的样子。”
瑞梦接过照片,有些惊讶:“真年轻,神态和敏查倒真的有几分相象。”
照片是仰拍,高大的男子神采飞扬地揽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头戴钻石王冠的女孩站在高台之上,女孩侧脸望着他,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这是伽蓝十七岁生日的时候,莱敏——也就是敏怀的父亲给他拍的。他回来还跟我抱怨,又要当账房,又要当管家,还得给他们当摄影师。”说着笑了起来。
瑞梦看着女孩的侧脸,轻声道:“吴廷觉,一定很爱她吧,心爱的人离开得那么早,他一定很痛苦。”
“刑天已经和伽蓝一起死了。”温瓦笑了笑,“活下来的是廷觉。”
“阿妈,”瑞梦看她神色落寞,拉着她满是皱纹的手,“您是不是也很想阿爸呢?”
“温瓦也死了,”她笑道,“活下来的是妈妈。”
晚上,瑞梦辗转反侧,闭上眼睛,敏查的脸就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告诉自己,你已经结婚了,他是你丈夫的哥哥,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可是,他的声音,他的眉眼,他笑起来的神色,总是不停的循环播放,简直避无可避。
她走出了门,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好月色,瑞梦又爬上了屋顶那个小平台,见上面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失落。
你在期待什么?她骂自己。可是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骗自己即将结婚呢?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想让自己死心?不可能,那是他们见面第一天,他不至于有这种想法。
夜风啊夜风,能不能吹散我的苦痛和焦灼,她看了一眼敏查的房间,然后蹲下身子,捂住脸默默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