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古怪地看着他,见他的脏手又在洁白的纸上印下几处黑迹,忍不住皱了皱眉。
“让我想想我的本名。”他尴尬地咳嗽一声。
最后终于签完了,护士拿过病历卡走了,在走廊拐弯处,小声抱怨了一句:“烦人的乡巴佬。”
刑天气得不行,又想着去看伽蓝要紧,赶紧往旁边的住院部跑去。
伽蓝是局麻,早就醒了,趴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血浆袋一滴滴的掉进来,心情郁闷。
为什么不给她穿件衣服,为什么把她原来的衣服扔垃圾桶了,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难道她要一直裸着上身在白被单下趴到地老天荒吗?
刑天在病房的洗手间洗了三遍手,又囫囵洗了把脸,这才走出去。
“醒了?”他惊喜地看着她,拉过椅子坐在床前,“饿了吧,想吃什么?”
伽蓝喉咙干涩,嗓子疼,便懒得开口,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嘴上亲了亲。
这是……冲我做飞吻?刑天瞪大眼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咳嗽了两声,笑道:“说吧,想吃什么。”
伽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她声音沙哑:“抽烟。”
刑天:“.……”
“抽什么烟!”他骂道,“你TM还嫌自己伤得不重是不是!”
“背疼,”她挪了挪僵硬的颈侧,“抽烟好受点。”
刑天的心软了下来,站起身:“我去问问大夫能不能打止痛针。”
十五分钟后,他回来了,带了一大堆吃的,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医生说,止痛就是不停打吗啡,会上瘾,不能轻易打,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伽蓝冷冷地望着他,“我只能像个□□一样趴着,怎么吃。”
刑天忙道:“有甜粥,你可以吸着。”说着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看到她吸了一口后瞬间龇牙咧嘴,刑天皱起眉头:“不好喝吗。”说着自己吸了一口,被烫地差点没闪了舌头。
“对不住。”他赶紧喂她喝了两口凉水,又拿过纸巾擦她嘴角溢出的粥。
“你走吧。”伽蓝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给我请个护工吧,能多活两天。”
“不行,这里的护工都是男的。”他拒绝了。
两个小时后,住院护士过来拔了血浆袋,换上消炎药。
“家属,尿袋满了,要记得去倒掉。”她看了一眼睡着的伽蓝,提醒刑天。
刑天这才观察到床侧挂着一个透明的袋子,上面连接一根软管,从伽蓝的被单底下延伸出来。
“这个,这怎么弄。”他的脸莫名烧红了一秒,所幸脸黑看不出。
一分钟后,刑天明白了换尿袋,他打开袋子底部的阀门,拿过床底的小盆接着,淅淅沥沥的声音让本来睡得就不怎么沉的伽蓝醒了过来。
她看到刑天蹲在床边,又端着一盆淡黄色的液体走向卫生间,耳朵瞬间红了。
伽蓝想,早知道背上挨一刀要经历这么多尴尬羞耻的事,她情愿在柴火堆里就被帕丁一刀喇了脖子。
“给我买件衣服。”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你再忍两天,医生说现在刚缝合好,换衣服会扯动伤口。”刑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突然闻道一丝异味,这才想起自己没洗手。
现在特意去洗,又仿佛嫌弃她似的,他便干脆当没发现。
“穿条裤子总行吧。”伽蓝忍无可忍。
“啊?没穿吗?”他条件反射去揭那被单,又及时刹住了车。
算不上是没穿,因为要插尿管,伽蓝脏兮兮的裤子就被剪开扔掉了,换上了一个成人尿不湿。